余温和涂山渺渺回来时,方寸正坐在门口,双手撑着下巴,双目无神的盯着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在听到脚步声时,他眼珠动了动。
余温和涂山渺渺站在楼梯口,涂山渺渺手中还提着一杯糖水。
“我特意给你带的,你尝尝!”涂山渺渺跑过来将糖水递给方寸。
方寸沉默一会,没伸手。
看到这一幕,余温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小子……
涂山渺渺见状,将青银露打开,又把送的吸管插入,再次递给方寸。
方寸这次终于接了,涂山渺渺笑了声,“有些困,我先睡了。”
说着她回了自己房间,而余温也迈步进屋,只是方寸忽然伸手将他拦住。
余温挑眉,“小友?”
方寸盯着他看了会,又收回手,捧着那杯青银露咕噜咕噜的吸。
余温:“……”
屋内有两张床,余温进屋后依然站在窗口观察外面人来人往,而方寸则是坐在门口喝完了那青银露,才慢慢起身进屋,随后窝进了被褥里一言不发。
听到动静,余温并未转身,只是状若无意的说道,“这世上功法可传,境界可修,唯有自由是需要自己争的,你体内有力量,这本该是用在你心之所向的地方,而非别人安排的路。”
话音落,许久被褥里来传来闷闷的声音。
“我不喜欢被说教。”
余温:“……”
漆黑的被褥里,方寸眼睛动了动。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余温和涂山渺渺一起出现时,他居然有一种……
想杀掉余温的感觉。
天黑下来的时,他发现涂山渺渺和余温都不见了,独自坐了许久,本想找人聊聊天,但莲已经入了冬眠,硬是叫不醒。
一个人呆着,脑中冒出各种奇怪的想法,就好像陷入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看不清方向,又寸步难行。
余温看着蠕动的被褥,默然无语。
这小子,心理有问题,大概是无法突破元婴的。
心魔劫那一关,过不去。
由于涂山渺渺出手大方,天刚亮的时候,有伙计给她送来了早食。
涂山渺渺揉着眼睛接过早食正正准备关门声,却瞧见那伙计欲言又止的模样。
“?”
“姑娘……”伙计终是忍不住开口,“你那位同伴昨晚坐在门口,吓坏了不少客人,影响非常不好。”
涂山渺渺皱眉,“何意?”
伙计指了指另一间房的位置,正好在楼梯口。
“昨天那人坐在那里,听到脚步声便看过去,许多客人被吓着了。”
“……”
涂山渺渺沉默一瞬,无所谓的摆摆手,“读书人,胆子小而已,不必在意。”
伙计:“……”
看着关上的门,伙计犹豫片刻,又去敲另一间。
开门的是老先生,面上带着笑容,瞧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而涂山渺渺坐在桌边,有一口没一口喝着清粥,眼神飘的很远。
她想到了方寸刚来的时候,又想到帮他剪指甲的时候,也想到了一线天那人刚出现的时候。
她很早就发现了,方寸似乎过于依赖她了,之所以送他去小圣贤庄也是如此。
天地广阔,方寸开了灵智,视线不应该只注视在一人身上。
那小圣贤庄的张良确实教了不少,但方寸似乎并没有改变。
想到这里,她抓了抓头发,有些烦恼。
就在她思考如何给方寸说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谁啊?”
“是我。”
涂山渺渺一愣,是余温。
打开门才发现不止余温,方寸也在。
“你们……吃了?”
这莫名的问题,余温一愣突然笑道,“吃了,今日我想休息。”
“……”涂山渺渺懵逼,“所以?”
余温指了指方寸,“今日你们两人去城中游玩。”
涂山渺渺更懵了。
“啊,躺着不舒服吗?”
“再说方寸还要考取功名,得读书。”
这时方寸目光炯炯的盯着她,“我已经看过万卷书,不想再看了。”
“……”
两人走在街道上,一人捧着一杯青银露,涂山渺渺吸了一口,忽然问道,“你有把握金榜题名?”
方寸点点头,“十拿九稳。”
“吹牛。”
“……”
只剩两人时,方寸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不知不觉,两人走了很远,直到前方出现了拥挤的人群。
一群人围着一间宅子门口,不知在看什么。
“去看看。”涂山渺渺爱热闹,立刻提议。
等他们靠近,便听到了议论声。
“唉,这怎么回事,怎么就死了……”
“看着像猝死的……”
“莫不是因为温序没进小圣贤庄,急火攻心而亡?”
“……就算是兄弟,也不至于吧?”
“你不懂,血脉相连。”
“……”
听到温序的名字,涂山渺渺一愣,连忙示意方寸挤进去看看。
一群学子,方寸很容易就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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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内有三人,一个躺着两个站着。
温序盯着那具尸体,身体抽动,看背影应是哭了。
王知夏则是在一旁抹泪。
方寸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温序,怎么变的如此年轻?
没一会,温序走出来看着围观的人淡漠道,“我们还要料理后事,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众人一愣,随后纷纷离去。
寒江城有过猝死的学子,虽然可惜,但人死为大。
夜色降临时,两人走在那结了冰的寒江边,涂山渺渺搓了搓手臂,提议道,“回去吧。”
方寸拿出一件衣服递给她,犹豫片刻试探道,“再走走?”
涂山渺渺一愣,笑道,“那就再走走……”
方寸其实也不知要走向那里,只是莫名的想在走走。
瞧着这一幕,涂山渺渺忽然跑到他前方,然后倒着走,边走边开口。
“我给你说个事,那个温序写字还不如你,而他弟弟温瑾昨夜去找过他,两人发生了争执,你说……”
涂山渺渺眯起眼睛,“会不会是温序杀的?”
听见这话,方寸盯着她摇摇头,“也可能是猝死的。”
“不对,温瑾的神魂不在。”
“他没有修炼,也有神魂吗?”
涂山渺渺想了想,纠正道,“嗯,或许不该叫神魂,应是游魂才对……”
方寸:“……”
“根据本姑娘推测,那温序……”
涂山渺渺边走边说,方寸怔怔的盯着她,忽然伸手拉了她一把,这导致涂山渺渺直接入了怀抱。
涂山渺渺:“????”
方寸伸手指了指前方,“这就是你说的游魂?”
涂山渺渺回头看去,顿时有些懵。
寒江穿城而过,春夏时分,时常有学子凭栏作诗。
如今冬季寒冷,夜晚倒是没什么人。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个人蹲在围栏边,蜷缩着身子,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