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温瑾死了……”
“唉，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是啊，要不是温序金榜题名，我都不知道这两人是兄弟……”
“你说会不会……”
“咳咳……喝酒喝酒。”
“是我多嘴了，喝酒！”
两位中年汉子聊着聊着就喝起了酒。
这是一个酒馆，夜晚开的酒馆，前来喝酒的大多数是城中商贩，学子极少。
“我们为什么不回去睡觉？”涂山渺渺举着酒杯问道。
余温摇摇头，“这个年纪你怎么睡的着？”
“……”
方寸也有些不解，“来这里干什么？”
“喝酒，还能干什么……”
“……”
他觉得余温有病。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方寸朝涂山渺渺问道。
涂山渺渺点点头，“我也想回去睡觉。”
见状，余温摆摆手，“去吧，我再喝一会。”
“……”
两人相继离开，留余温一人在此。
路上，方寸忽然问道，“那个温序怎么变年轻了？”
涂山渺渺一愣，“你看出来了？”
方寸疑惑，“那不是很明显吗？”
“可……”涂山渺渺皱了皱眉头，“我第一次看见时，以为他就是那样的，若不是前辈提醒，我完全没感觉。”
听到这话，方寸瞬间沉默，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
“没事，有些冷，快些回去吧。”
“好。”
……
方寸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中一会闪过温序的样子，一会又闪过那自称星主的人。
还有那个余温，说什么丢了两个宠物，但看起来并不着急。
他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那个星主突然出现，莫非是因为他们看见了温瑾？
方寸躺在床上，用手枕着脑袋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
许久之后，方寸猛的起身，开门离去。
随着夜越来越深，酒馆里的人也变少了。
一个穿着布衣的少年走到余温身边敲了敲桌子。
余温：“？”
少年笑道，“老先生，我家要打烊了。”
“这么早？”
少年无语，耐心道，“老先生不早了，还有两个时辰天要亮了。”
“行。”
余温站起身，朝怀里摸了摸，忽然滞住。
“那个，这酒钱能欠着吗？”余温神色有些尴尬。
涂山渺渺跑的太快了。
听到这话，少年沉默，正要开口时，老板忽然凶神恶煞的走过来。
“想吃霸王餐？”
余温：“……”
少年拉住父亲劝说道，“父亲，我观这位老先生不似这种人，可以先欠着。”
“……”老板盯着儿子，忽然朝余温说道，“便宜你了！”
说着便气呼呼的离去。
余温见到这一幕，忽然朝那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颜九思。”少年笑的开朗，显然很满意自己的名字。
“喜欢读书？”余温又问。
“老先生怎知？”颜九思惊讶，他从未说过。
余温指了指颜九思的胸口，衣服内有书的一角。
“你怀中的书漏出来了。”
颜九思一愣，连忙将衣服整理一番，盖住了那漏出来的书角，但那书角也不知怎么回事，藏进去了又会冒出来，似乎有些调皮。
反复几次后，颜九思干脆将书拿了出来，稚嫩的脸庞叹了口气。
“家里的酒馆忙，我没有多少时间看书。”
余温挑眉，“看起来你很喜欢？”
颜九思点点头，“是啊，父亲也不希望我窝在这酒馆中，若是能进小圣贤庄，接受醍醐灌顶，我也是人上人了。”
“不错的志向……”余温点点头，后又坐下，“这样，天亮之前，我教你读书，算作酒钱如何？”
颜九思愣住，随后又摇摇头，“读书乃是日积月累的，何必争这两个时辰？”
余温笑，伸手摸了摸颜九思的脑袋，“你可别小看两个时辰，能发生很多事呢，要不要试试？”
“那，试试？”
“嗯。”
柜台处的老板看到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话。
他望子成龙，但这老头，明显是骗酒喝的。
可是，万一呢？
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折桂居的客栈大门已然关闭，但远处有人影慢慢靠近。
那人影走了一步便跨越了很远的距离，直接站在折桂居门口。
下一刻，客栈大门泛起涟漪，像是水中丢下了一块石头。
人影瞬间消失。
密集的水滴声在客栈内响起，方寸猛然睁开眼看向楼梯口。
楼梯口上来是一个长廊，两边是房间，门是对着的。
有人从楼梯口走了上来，每走一步，脚下便泛出涟漪，仿佛走在水面一样。
方寸猛的起身，四目相对下，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
看着对方的模样，方寸嘶哑的笑了声，“温序？”
温序：“……”
这个点方寸没睡觉，还守在别人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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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温序伸出手，有水滴从指尖滴落。
那水滴落在地板上，瞬间形成了涟漪，下一刻长廊两边和地下皆变成了水面。
方寸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脚，站在水面上却没有陷入的感觉。
这是什么？
温序叹了口气，“我和你们也算是朋友，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多事呢？”
方寸：“温瑾？”
“是啊，我好不容易有了身体，又有一个喜爱我的女子，我们都商量好了，开春之时，我会为她举办最盛大的婚礼。”
“可温瑾似乎看出了什么，而你们也从温瑾口中知道了什么吧？”
方寸默然，试探道，“你不是温序？”
“当然不是，若我是温序，此刻当在小圣贤庄，那样一来，我们的婚礼应该会更盛大。”
“不过……”
温序停顿片刻盯着方寸幽幽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睡觉，是不喜欢吗？”
方寸摇摇头，“我特意等你的。”
温序：“？”
“若我是那个星主，必杀人灭口，迟则生变。”
“而你快天亮才来，莫不是为温瑾守灵去了？”
温序：“……”
方寸却不再言语，身子微微弯曲，遂后如炮般射出，带起一串水花。
温序一愣，双手挥动，水花凝结成刃嗖嗖的射出。
然方寸前冲的身子诡异的扭来扭去，竟全部躲了过去。
见状，温序的身体突然化成了一滩水花融入地面，随后四周水幕上出现温序的脸，同时有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之间，怎能反目成仇？”
低沉的声音如魔音贯耳，令方寸一时间愣在原地，脸上也放下了戒备的神色。
在他的身后，水花涌动，遂化作了一把利刃，对准了方寸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