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很奇怪。
东家往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的，今日居然起了个大早。
涂山渺渺穿着貂皮大衣，又理了理肩膀处的披肩，才发现桑桑一直在看她。
“怎么了？”
“东家这是要去会相好的？”
“……”
涂山渺渺敲了敲桑桑的脑袋，没好气道，“少看些话本故事，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跟着便是。”
主仆二人在市集中穿梭，买了许多肉，一些是熟食，一些是生肉。
桑桑看着篮子里面的东西，有些懵。
“东家，这些可以叫人家送上门的，何必亲自出来。”
“桑桑啊，再不出来动动四肢都退化了，你看你都长胖了。”
桑桑挺了挺身子，气呼呼道，“我这是标准身材。”
“……”
当涂山渺渺走到金甲卫门口时，已有一个素裙女子在等着。
见她们来，那女子立刻笑道，“我带你们进去。”
涂山渺渺盯着她忽然问道，“姑娘叫什么？”
“梦云轩，梦姑。”
“好名字，可姑娘为何能进这里？”
金甲卫虽然在她店铺对面，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梦姑抿唇，“我哥哥在三年前，没有回来。”
“我们这些家属是可以进去的。”
“节哀。”涂山渺渺说道。
梦姑摇摇头，“无妨，哥哥说这是朱陵男儿的责任。”
“……”
涂山渺渺点点头，没有再问。
梦姑则是和门内的守卫说了几句，便带着他们走进去。
桑桑好奇的左看右看，这金甲卫的地方，有些严肃，看起来没店铺那么阳光明媚。
阁楼下方还有一层，是天牢所在。
三人进来时，王虎也在。
王虎看到三名女子顿时眉头皱起。
这时一名金甲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王虎这才点点头。
“我们先走。”
王虎归来后，地位也上升了许多，有人专门照顾他。
眼看他要离开，涂山渺渺忽然问道，“四人出，一人归，是什么感受？”
王虎滞住，缓缓回头。
“与你何干？”
“与我当然没关系，我想知道那个叫方寸的人，为何没回来？”
“……”
王虎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梦姑和桑桑都有些懵。
桑桑悄悄竖起大拇指，东家终于硬气了一回，但这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这毕竟是别人的地方。
王虎盯着她，忽然想到了姐姐说的话。
这个裁缝偷窥他们，还单独见过方寸，想来是心有所属。
可惜。
“抱歉，方寸为救我而亡，另外两人也是。”
听到这话，涂山渺渺眉头皱成一条线。
救他？
方寸没这么无私的。
这家伙在说谎。
其实她心中有猜测，所以才想来见见这孩子。
“你们自便。”
王虎说完便离开了。
当涂山渺渺见到那孩子时，小小的一只正蹲在墙角，框框的啃墙。
“梦姑，桑桑，我想单独和他聊聊。”
“行。”梦姑点点头，转身就走。
她对这个孩子完全没有兴趣，听说不能交流，还凶。
桑桑则是看看那孩子，又看看东家，有些迟疑。
“没事的，你去逛逛，这里面咱们可是难得来一次。”
“行吧。”
桑桑一步三回头。
“将东西给我……”
“哦哦……”
桑桑又回来将篮子放在涂山渺渺身边，才向外跑去。
许是这孩子并没有杀伤力，这里也无人看守。
看那王虎的样子，应该也是刚从这里离开的。
想到这里，涂山渺渺盯着那小小的背影，忽然喊道，
“方寸？”
小娃娃回头，盯着涂山渺渺忽然扑了过来。
“呀呀呀……”
涂山渺渺：“……”
就在这时，那小娃娃忽然双手抓住铁栏，朝着涂山渺渺龇牙咧嘴，甚至有口水流下来了。
看到那一双黝黑的眸子，涂山渺渺有一瞬间的恍惚。
难不成她猜错了？
干娘说过，这世上没有两个一样的人，不论何种环境，都不会出现一模一样的人。
方寸不可能为了救王虎牺牲自己，他就没那么伟大。
结合这里是蛮荒，加上这个孩子的存在。
涂山渺渺有理由怀疑，这就是小时候的方寸。
只是现在，他应该不叫方寸吧？
想到这里，涂山渺渺忽然伸出手，作出一掌一拳的动作，然后碰在一起。
那小娃娃一愣，忽然跳开，作出同样的动作，只是做完后，他又扑了过来龇牙咧嘴，似有吃掉涂山渺渺的意思。
涂山渺渺嘴角勾起，果然是你。
小东西，姐姐还治不了你？
涂山渺渺揭开了篮子上面布，然后拿起一块生肉，又拿了一根熟鸡腿，放在小娃娃眼前。
“吃那个？”
小娃娃咽了咽口水，龇牙咧嘴的更厉害。
涂山渺渺笑笑，将两个都丢给他。
小娃娃一跃而起，用嘴含住生肉，那鸡腿则是被一巴掌拍到地面。
涂山渺渺：“……”
真浪费。
小娃娃抱着生肉啃，一脸满足。
但涂山渺渺发现他连骨肉也吞咽了，忍不住说道，“吐骨头。”
小娃娃偏头，朝她龇牙，又回头继续啃起来。
“……”
没一会，一块生肉啃完后，小娃娃又眼巴巴的盯着涂山渺渺脚边。
有围栏挡住了他，抢不到。
涂山渺渺见状，指了指地面，“过来，我喂你。”
小娃娃疑惑的盯着她，后缓缓爬过来。
“站起来走。”
“……”
小娃娃站起来，慢慢走过来。
涂山渺渺拿出一块肉，刚要递给他却又收回来。
“就在这里吃，不然没下一块了。”
“……”
小娃娃接过肉，犹豫片刻，原地盘坐下来，背对着涂山渺渺啃食起来。
涂山渺渺见状，蹲下身子，将手从围栏里伸进去，将小娃娃后颈处的头发拨开，那里面果然有一枚菱形印记。
察觉到涂山渺渺的动作，小娃娃回头便咬，还好涂山渺渺眼疾手快收了回来。
见没咬到，小娃娃有些失望，遂回头继续啃肉。
涂山渺渺有些不爽，这简直是恩将仇报，盯着对方她忽然伸手拉住他腰间的布弹了一下。
小娃娃感觉屁股一凉，顿时跳开，有些气愤盯着涂山渺渺，眼眸中充满了指责。
涂山渺渺则是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刚刚那一下带出了一些不明物体，应是碎肉。
有些恶心。
这小屁孩围在身上的，居然是裹尸布。
想到这里，涂山渺渺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包裹，正要丢出去时又收了回来。
她把手指在上面用力的擦了擦，这才丢进去。
“衣服穿上。”
“我没法救你出去，但这朱陵城的人应该识相，会放你离开的。”
“再见，本姑娘要享受生活去了。”
“……”
走之前，涂山渺渺将篮子向里面靠了靠，是小娃娃能够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