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陵很大，整体呈方形。
而在城中中轴线的最东面有一块特殊的区域。
由三坊组成，称作皇城司。
皇城司中并没有皇权。
王淑莹今日穿了一身朴素衣袍，长发盘起，装饰品只有一根簪子。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阶梯，王淑英沉默一瞬，缓缓向里面走去。
皇城司占据三坊的面积，里面却只有一座建筑。
当王淑莹推开门时，顿时一股药香传来。
“王姑娘，来了。”
有人见她进来，立刻迎了上来，是位年迈医者。
“怎么样？”王淑英问道。
“唉，老夫尽力了，但这公子的病，不似凡间之疾啊……”
“……你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聊聊。”
“好。”
等对方离去后，王淑英将门关上，才向里面走去。
床上躺着一男人，满头银发，但生的极为俊美。
“咳咳……”
“王姑娘。”
见王淑莹，对方连忙挣扎起身，依靠在窗边。
王淑莹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盯着对方许久，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王姑娘，我这伤，那位老先生是治不好的。”
“那如何才能治好？”王淑莹问道。
“只能靠我自己恢复，但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
那银发男子笑了笑，“朱陵怎么样？”
王淑莹点点头，“甚好。”
“那你今日来？”
“我弟弟他们要去蛮荒。”
一听这话，银发男子神色一惊，“不可。”
王淑莹抿唇，“我知道你的顾虑，可这么大的朱陵城在这里，蛮荒那些凶兽不除，我们如何睡的安稳？”
“……”
银发男子叹了一口气，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王淑莹见状，心中也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叫做司空流麟。
很奇异的名字，与这城中人都不一样。
王淑莹还小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模样，长病不起。
如今她已然成年，对方还是这个样子。
病殃殃的，也不会老。
父亲临走时，说他是仙人。
朱陵因他而来。
想了想，王淑莹又说道，“这些年死去的金甲卫家属，都由梦云轩照料。”
“但如此年复一年，朱陵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地步，所以蛮荒之危，必须除掉。”
司空流麟叹了口气，“蛮荒那些是妖族，应是失了心智，即便如此，你们依然不是对手，何不守在朱陵？”
“我虽伤，但护住朱陵应无大碍。”
王淑莹摇摇头，“我听过你的故事，也知道我们没有灵根，但还是那句话，有蛮荒在，我们睡不着觉。”
“这不是我的想法，是所有人的想法，这也是为什么金甲卫每年都能招到新鲜血液的原因。”
司空流麟：“……”
这么多人，无一人有灵根，对于此事他也是相当惊讶。
可惜只要是人，便会有七情六欲，这与强大弱小，并没有关系。
“罢了，你们加油。”
王淑莹点点头，“你也是。”
“你是我们的底气，千万保重。”
“会的。”
……
方寸再次穿上了金甲，且这次多了面罩，整个人只露出眼睛。
与他一样的，还有三个。
一个是王虎，另外两个他见过，是那日交接的两人。
朱大人看着排排站的四人，难得笑了笑。
“我们与蛮荒为邻，可那些家伙深居简出，但我们需要未雨绸缪，你们四人进去的目的只有一个，探清他们的动向，切莫轻举妄动。”
四人同时点头。
朱大人见状，拿出四枚圆柱形物体分别递给他们，叮嘱道，
“这信号弹，你们拿好，其他的我也没什么说的。”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明白？”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去吧，马匹粮食皆已备好。”
看着四人的背影，朱大人手指也忍不住紧了紧。
自十年前那场凶兽袭城，他们就知道。
知己知彼，方能未雨绸缪。
为此，朱陵已经付出了很多人的生命。
可信号弹，从未升空，去的人也没有回来。
即便如此，每年还是要派几批人进去。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东边。
十年前那一次，他们知道了皇城司内有仙人。
可仙人不愿意见他们。
既是仙人，为何不授人以渔？
既然能保护朱陵，为何不给予他们力量，一举荡平蛮荒？
对此，他不明白。
但时间久了，人心难免浮动。
朱陵的大门是铁链悬吊的。
当大门轰隆隆的落下，四匹马出城，城墙上的所有金甲同时单手握拳放在胸前，似乎在给他们送行。
今日值守的依旧是两位小头领。
其中一人看着远去的背影有些不解，“这何时是个头？蛮荒已经很久没有动静，还需要做这种无用的牺牲吗？”
“闭嘴吧，你是担心下一批到你了吧。”
“放你娘的屁，劳资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那就把嘴闭上。”
“……”
蛮荒的土地是黑色，天空也阴暗长年不见光，和朱陵相比，是两个世界。
随着朱陵在后方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他们依然没有看到任何建筑，当然也没有人。
但他们必须休息了。
身着盔甲，胯下的马儿受不了。
“我们原地休息一下。”王虎提议道。
方寸倒是无所谓，只是另外两人一路走来，一句话也没说。
听到王虎的话，那二人对视一眼，纷纷跳下马。
他们给马喂了粮草，然后围坐在一起开始进食。
“两位兄弟，如何称呼？”王虎笑道。
“张冠。”
“李代。”
“……”
王虎愣住，随后竖起大拇指，“两位兄弟不仅名字厉害，勇气也是令人佩服。”
张冠点点头，“你们也是。”
“……”
这两人似乎不喜欢说话，聊了几句，王虎便觉得索然无味，下意识又看向方寸。
啊，忘了这个不会说话。
一时间，王虎也安静了下来。
方寸则是趁机打量四周。
这里很符合蛮荒的环境，也是他成长的地方。
但这么久，也没有所谓的蛮荒凶兽出现。
许久之后，王虎熄灭了火堆，朝着他们笑道，“出发吧，这次咱们好好探探这蛮荒！”
四人刚上马，张冠和李代忽然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了几步，这才回头看向方寸和王虎，张冠说道，
“两位，走一起目标太大，不如分开行动，以信号弹为引如何？”
王虎皱眉，“不可，此处危险。”
张冠笑笑，“此处危险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吗？”
“但我们带的食物有限，若不分开，恐怕白来一趟。”
“……”
王虎沉默，也有些道理。
蛮荒太大了。
“行了，愿我们能活着回去。”
张冠和李代同时将手放在胸口朝他们行了一礼后，驱赶着胯下的马儿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王虎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叹一口气，“我朱陵果然没有孬种。”
“方寸，咱们也走着！”
“驾！”
四个人，分成了两队，从不同的方向开始向蛮荒深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