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轰鸣声惊醒了不少人。
随着阁楼的大门完全打开,出现不少人。
他们没有穿金甲,而是着常服。
徐守仁倒在地面,血水混着雨水流淌开来,脸上的头盔碎成一地碎片,身上也是残破不堪,尤其是右肩处的血洞,深可见骨。
小娃娃贼是蹲在一边大口大口喘气。
朱大人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他伸手挥了挥。
看戏的人们才反应过来,将那小娃娃包围起来。
“朱大人,徐守仁有问题。”王虎突然喊道。
朱大人一愣,挑眉。
“有什么问题?”
“即便有问题,那也是我朱陵之事,和这小娃娃有什么关系?”
王虎:“……”
他不明白徐守仁为何要杀他,自然也说不清缘由。
就在这时,锦绣天成斋的大门开了,桑桑撑着身子走了出来。
“哎?”
涂山渺渺有些懵。
桑桑回头朝她笑了笑,然后走了出去。
“且慢!”
桑桑走到小娃娃身边,忽又看向倒在地面的徐守仁,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朱大人见状愣住,这是一个伙计该露出的眼神么?
桑桑轻咳一声,笑道,“兽潮之后的第三年,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一个,你们可知道?”
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十年来,出去的几乎都没有回来,如今一个裁缝铺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很多人并不信。
桑桑倒是无所谓,又看向朱大人,“那你知道吗?”
朱大人愣住,轻轻摇头。
“这样……”桑桑点点头,继续道,“回来的那个人被蛮荒抓住,他不想死,于是跪地求饶,说是能帮蛮荒探取朱陵的情报,可蛮荒并不信他,于是……”
“他杀掉了一个孩子当做投名状,那个孩子在蛮荒存活三年有余,没有死在蛮荒手里,反而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
王虎神色一滞,楠楠问道,“那孩子可有名字?”
桑桑看着他,有些怜悯的说道,“王龙。”
“……”
听到这个名字,王虎神色呆滞。
其他人也有些沉默,唯有朱大人狐疑的盯着桑桑。
“这些事,你如何得知?”
桑桑笑,“那不得问问你们徐将军?”
“……”
徐守仁的眼睛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这个伙计怎么回事?
她摸到了自己房间内,还听到了自己和真正的徐守仁对话,但那些内容里,完全没有他的过去。
这个人……
眼看桑桑还要开口,朱大人忽然冷声道,“够了!”
桑桑愣住,嗤笑道,“你就不好奇,这些年,你们的徐将军到底干了什么?”
“拿下她!”
“……”
眼看一群人围过来,桑桑忽然双手结映,一圈涟漪自手中散开,将人群逼散,她则是趁机跑到徐守仁身边低声道,“小朋友,做人得讲信用,这些年好好的,怎么就要抓我们的人呢?”
“抓就抓吧,你居然还起了其他心思,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仅仅是略施小计,便让你身败名裂。”
“告辞。”
桑桑说完,抓着小娃娃跳上屋顶,没一会便消失不见。
她的声音很低,却又刚好被所有人听见。
众人沉默,有人看向朱大人试探道,“大人,将军他莫非是那姑娘口中的人?”
“闭嘴,先回去。”
“……”
他们将徐守仁抬了进去,又有几人搀扶着呆滞的王虎离开。
很快街道上空空如也,地面的血迹很快被冲刷干净。
雨越来越大了。
涂山渺渺关上窗,看着床上掀开的被褥,怔怔出神。
“东家?”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是桑桑。
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小娃娃。
小娃娃盯着涂山渺渺,忽然慢慢靠近,然后伸出双手。
涂山渺渺:“?”
桑桑:“……”
这瓜娃子也不知什么情况,居然坚持要回来,正好她也想来和东家告别。
看到东家疑惑的眼神,桑桑笑道,“大概是想东家抱抱?”
闻言,涂山渺渺蹲下身子,伸手捏住小娃娃的脸,与之对视。
小娃娃盯着涂山渺渺,明亮的眼眸闪着懵懂之色。
涂山渺渺怔住,这不像方寸的眼神。
却不想那小娃娃双手抱着涂山渺渺的手臂,顺着向上爬。
“看来他很喜欢东家啊。”桑桑笑道。
涂山渺渺:“……”
犹豫片刻,她将小娃娃抱起来,小娃娃则是趁机朝她怀里挤了挤,没一会便打起了呼噜。
“……”
总有一种养娃的错觉。
涂山渺渺抱着孩子走在桑桑对面坐下,这才问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桑桑扶额,“东家还真是懒散,现在才想起来问么?”
“……”
想了好一会,桑桑觉得还是得先介绍一下自己。
“东家,我叫桑桑,黄泉桑桑。”
涂山渺渺:“?”
“东家听我说……”黄泉桑桑酝酿许久才说道,“十年前,那个叫司空流麟的家伙击退了我们,又给了我们一些奇特的力量,那股力量让我们恢复了理智。”
涂山渺渺愣住,“你是蛮荒的?”
“东家还真是迟钝,我是蛮荒的狐狸,黄泉狐狸。”
“狐狸?”涂山渺渺惊讶。
“是啊,以前我们蛮荒还有一群臭狐狸,总与我黄泉一族争锋。”
说到这个,黄泉桑桑便有些咬牙切齿。
涂山渺渺:“……”
“接着说。”
“嗯……,我们恢复理智,自然对这朱陵的凡人没有兴趣,但他们不断派人进入蛮荒,蛮荒何其大,那些人进来即便我们不动手,也会因口粮耗尽葬身渡魂鸦之口。”
“等等……”涂山渺渺忽然问道,“你说的那个司空流麟是朱陵城的人?”
“是的。”黄泉桑桑点点头。
“那他为何不阻止?”
黄泉桑桑先是摇摇头,后又猜测道,“或许是有心无力,或许是故意为之,毕竟太安逸了,总会生出些其他心思不是吗?”
“有些道理……”涂山渺渺想了想,又问道,“你们为何会失去神志?”
听到这个问题,黄泉桑桑沉默许久,才说道,“蛮荒先知死了,百族悲鸣,后被有心人偷袭,伤亡惨重,百族十不存一。”
“先知?”
“嗯,就是你怀里的瓜娃子,这是年幼的先知。”
涂山渺渺一怔,看向熟练的孩童,心中惊讶。
方寸是先知?
瞧着不像啊。
这时那小娃娃又动了动,感受到怀中的异样,涂山渺渺脸色有些难看。
桑桑见状笑道,“这瓜娃子也是个色鬼……”
“……”
好一会桑桑才缓缓起身,“东家,我本就十年前混入朱陵,正好遇上了将死的老东家,才有了安身之所,你那时候还没有这瓜娃子大呢……”
“这些年我都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直到这瓜娃子被抓回来。”
黄泉桑桑在送去的食物里做了手脚,导致瓜娃子吃下后,获得了一些力量。
“东家,蛮荒对朱陵没有兴趣。”
“我们要走了。”
说着黄泉桑桑朝着涂山渺渺伸出手,示意将孩子给她。
然涂山渺渺有心无力,她松开手,那孩子还是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像一个抱枕一样趴在其胸口,睡的香甜。
黄泉桑桑:“……”
这瓜娃子抽什么风?
“桑桑,我有个要求……”
“说说看。”
“你即是狐狸,将耳朵变出来吧,我想摸摸看……”
黄泉桑桑:“……”
许久之后,黄泉桑桑一脸通红的站在一边,而涂山渺渺则是摩擦着手指喃喃自语。
“手感一般。”
比不上她的。
见瓜娃子抓着东家不放,黄泉桑桑忽然提议道,“东家要不要随我去蛮荒看看?”
“啊,方便吗?”
“方便的。”
“这样,那这孩子有名字吗?”
“我们都叫他,瓜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