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睁开眼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灵力周天运转，最终汇聚在丹田处，而那颗金丹已然圆润饱满。
但令方寸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这金丹能化形的感觉。
心魔劫，结婴。
他曾经看见元婴，虽是孩童模样，却和正常孩子有很大的区别。
似乎缺少了一些灵动，感觉是有形无神的那种。
“你该做饭了。”边上传来声音。
方寸一愣，睁开眼先是看了看入定的涂山渺渺，这才缓缓起身。
见方寸不说话，照幽篁撑着脑袋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心中有怨？”
方寸：“……”
这还用问吗？
要不是打不过你，骨灰都给你扬了。
“灵力修炼我也知晓一些，心中积怨，心魔劫可是有些麻烦……”
刚起火的方寸听到这话，犹豫一瞬问道，“心魔劫，需要如何准备？”
“准备？”照幽篁挑眉，“心魔劫何须准备？”
方寸皱眉，“那若过不去呢？”
“噗嗤……”照幽篁笑了，笑的有些不知所措。
“小子，心魔劫不需要过，只需要经历就行了……”
“世有黑白，人分善恶，若是按照你的想法，那些偏执的人，心理有阴影的人，难不成一辈子都在金丹？”
方寸默然，似懂非懂。
照幽篁卷起耳边秀发幽幽道，“我突然有些后悔，你们两个连路都走不明白，恐怕无法助我……”
方寸眸光一闪，“什么路？”
“……”
照幽篁沉默许久，才解释道，“人族修道，凌虚之前皆为通天大道，大概也就是渡劫境有些麻烦，不过较之凌虚，小儿科。”
“什么天赋，什么灵根，皆是虚妄，活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方寸一怔，问，“何为凌虚？”
“别问，你离那个境界差的太远了……”
方寸：“……”
“那即是通天大道，为何各大宗门的弟子多为金丹？”
照幽篁眼中闪过一抹赞许，“总算没那么蠢。”
“不管是何生灵，修炼一途真正的危险只有所处的环境以及所接触的人，相对来说破境那些困难都不值一提。”
方寸沉默，他有些认同，但又不太认同。
照幽篁是妖，且是被困了很久的妖，她的观点可听，不可全信。
“好了……”方寸示意吃食已熟。
“嗯……”照幽篁招手拿走了吃食，忽又说道，“三月有余，狐狸精该醒了。”
听到这话，方寸连忙问道，“我们如何离开？”
“我自有办法！”
“……”
说到这里，照幽篁眯起眼睛淡淡道，“我和你说的，可还记得？”
方寸点点头，“记得。”
“重复一遍。”
“……”
根据照幽篁的说法，这个地方是有人或者仙门看守的，应是属于琳琅洲。
而那个和她长的一样的人，一旦现世便会引来追杀，不死不休的那种。
照幽篁的要求便是那女子能成长起来且不得与其他人说起此事。
听到这个要求，方寸一瞬间想到涂山渺渺的易容术。
那易容术很奇异。
只是……
如今要离开的时候，方寸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女子我见过，并无修为，我想知道你的目的。”
照幽篁嗤笑一声，“还能有什么目的，无人救我，我便自救。”
“……”
方寸愣住，“分身？”
“身外身，只要能成长到接纳我的神魂，便可取而代之，从而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之后呢？”
照幽篁突然靠近，一双眸子盯着方寸，语气冷了几分，“你问的有点多了。”
“做好你的事，我保你们安然无恙！”
方寸：“……”
他心中暗暗发誓，离开这地方后，以后绝不跳悬崖。
捷径果然不好走。
涂山渺渺是第二日醒的。
她睁开眼四处打量一番，又伸了伸懒腰，先是朝着照幽篁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我感觉很好。”
照幽篁笑而不语。
涂山渺渺再看向方寸，刚想说话时，却发现方寸盯着她，神色有异。
“怎么了？”
方寸不语，有些失望的摸出一枚手镜递给她。
涂山渺渺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手镜。
镜中人依然憨厚可爱。
“怎么了，本姑娘一如既往的漂亮啊？”
听到这话，方寸看着他，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涂山渺渺怔住，又看向手镜，然后伸手摸向脑袋。
她的发型变了，那俩特立独行的耳朵已然消失，反而多出了一根呆毛，还是紫色的。
随后她又捞起自己的头发，黑亮柔顺的发丝里，多了一缕紫色。
“啊，这……”涂山渺渺不禁看向照幽篁。
照幽篁幽幽吐槽，“大惊小怪，实力提升了，特征自然就消失了。”
“那这紫毛？”
“拿了我的传承，自然有些影响。”
涂山渺渺惊讶，“你是蛇，我是狐狸，这也行吗？”
照幽篁手指收紧，欲出口成脏，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说了四个字。
“有教无类。”
“……”
涂山渺渺还想说，方寸不知何时靠近，在她脑袋上摸了一把。
刚摸完，方寸又摸了一下，不禁眉头皱起。
涂山渺渺变化不止如此，还长高了些，以前只能到他肩膀，如今只差半个脑袋。
而且这脑袋上的呆毛，捋不平。
有些显眼。
涂山渺渺甩了甩脑袋，没好气道，“你撸猫呢？”
方寸：“……”
“行了，打情骂俏出去有的是时间！”
蛇尾忽然卷起他们，落在了照幽篁身后。
涂山渺渺有些懵，“前辈要送我们离开吗？”
照幽篁失笑，“怎么，想与我长留于此？”
“大可不必！”涂山渺渺摆摆手，只是看着那些锁链，又问道，“那前辈呢？”
照幽篁莞尔，“那如果有一天你修炼有成，会来救我么？”
涂山渺渺点点头，“会的。”
方寸：“……”
单纯的狐狸。
听到这话，照幽篁盯着涂山渺渺许久，突然笑了起来，“我等着那一天，希望你不是下一个司空摘星。”
话音落，照幽篁眉间忽然紫光闪现，后化作一道光柱散开，一瞬间照亮了深渊环境。
下一刻，空间震动起来，接着嘶鸣声四起。
听到这动静，方寸抬头看去，顿时心中一惊。
来的时候，光顾着逃没注意周围环境，如今被照幽篁照亮后，才发现这深渊壁垒上附着不少奇形怪状的生灵。
还是一个分层的囚笼，照幽篁在最下面。
深渊中裂缝横张，后有一人踏了出来。
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双手拢在道袍里，虽然出现在这里，身后被撕开的空间裂缝却迟迟没有合拢。
见到来人，照幽篁愣住，后嘶哑的笑道，“怎么是个老东西，以前的小白脸呢？”
老道士神色凝重的打量四周，这才说道，“老道诸葛千陇，不知前辈这是何意？”
方寸和涂山渺渺被卷起来，照幽篁笑道，“这两个小不点不知天高地厚闯了进来，带出去吧？”
诸葛千拢看向两人，顿时愣住。
居然是这两个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