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孟是日落时分上来的,浑身浴血,当他踏上山顶的那一刻,身上的白骨尽数脱落,整个人半跪在血泊中,却紧紧抱着怀中的螭不放。
几人看见这一幕有些沉默。
顾星眠和游珩停下了争斗,游光摸了摸下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方寸则是有些沉默。
他觉得自己修炼终是不够刻苦,比不上孔孟。
孔孟踏上山顶的那一刻,身上气息暴涨,此时即便是夜晚,方寸都不一定能打过他。
将螭放在地面,孔孟擦了擦脸抬头看看他们,咧嘴大笑,“各位,多谢了。”
“我上来了。”
“兄弟牛比!”游光竖起大拇指,“还能不能喝点?”
“当然能!”
“……”
方寸又烤了些食物,众人围坐在一起。
游珩盯着孔孟,又看看其他人,突然问道,“咱们这七人之中,谁最大?”
此话一出,众人懵逼,倒是孔孟笑道,“我今年二十有四。”
“我二十二,师兄应是二十三。”游光说道。
游珩点点头,又看向星眠和方寸,还有涂山渺渺。
方寸想了想,答道,“我今年十九!”
涂山渺渺:“刚满十八。”
顾星眠欲言又止,随后说道,“十八岁零一个月。”
游珩:“……”
游光似乎明白过来,怪叫道,“师兄你不老实啊,拐弯抹角问人家年龄?”
“就你话多?”
“……”
“她呢?”顾星眠指着孔孟身边还未醒的螭问道。
孔孟沉默,后笑道,“应是最小的。”
“不可能,她看着比我都大……”顾星眠根本不信。
孔孟:“……”
“星眠啊,人艰不拆,说话不要那么直……”游珩劝道。
“有你什么事,你等我吃饱了!”
“……”
几人有说有笑,方寸忍不住摸了摸涂山渺渺的手。
涂山渺渺:“?”
她刚想说话,方寸却在她手背上写下了朋友二字。
涂山渺渺怔住,后朝方寸笑了笑,头上的紫色呆毛被夕阳映的发红。
“哟哟哟……你俩干啥呢?”游光发现两人的小动作立刻怪叫起来。
见状方寸立刻收回手,“多嘴!”
“多嘴!”涂山渺渺也附和了一句。
“就是,你话真多,你一个单身狗懂个屁!”游珩补充道。
“哎,师兄你……”游光忽然愣住。
七个人……
三男三女,好像多了他一个……
这……
游光猛灌了一口酒,后站起身看着孔孟笑道,“既然已经脱险,我该回去了……”
“真没意思,走了……”
“方寸,有时间我们再把酒言欢!”
话音落,游光丢出了葫芦,随后跳上去瞬间离去。
众人:“……”
顾星眠瞥向游珩,“不追么?”
游珩摇摇头,笑道,“追他干什么,我追你啊。”
“大爷的,我们来练练!”
游珩:“……”
顾星眠刚捏起拳头,游珩便条件反射般的飞了出去,然顾星眠并未动,而是看向孔孟问道,“你父亲叫什么?”
孔孟一愣,脑子闪过一道人影,答道,“孔渊。”
顾星眠皱眉,“母亲呢?”
“应是东方月盈,我虽未见过,但父亲曾提过。”
“这样啊……”
顾星眠这才起身,又看看昏迷的螭说道,“若有一天你离开南离域,记得去一趟西域,那里有你母亲的族人。”
孔孟愣住,顾星眠却已离开,没一会天空便传来交战声,越打越远。
方寸和涂山渺渺面面相觑,后方寸朝着他使了个眼色,涂山渺渺点点头。
方寸这才看向孔孟,“单独聊聊?”
孔孟回神,“好。”
眼看两人走远了些,涂山渺渺凑近螭,将她的头发挑起,与自己发丝里的那一缕进行对比,越看越无语。
一模一样,连色调都相差无几。
山顶平整,并未有缺口,很明显对于琳琅洲来说,此处只能出不能进。
两人站在悬崖边,方寸盯着孔孟问道,“其他的事我就不问了,我唯一想问的是,你接下有什么打算?”
闻言孔孟举起酒壶,方寸一愣与他碰了一下。
孔孟这才笑道,“我出来后,很快便入了元婴,我发现以前的修炼方法或许有问题,该多出来走动走动,不论是长安还是琳琅洲……”
“我打算一直走下去,和螭一起。”
听到这话,方寸欲言又止。
孔孟见状,“有话直说便好,你们能来此必然有目的,毕竟你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方寸:“……”
酝酿许久,方寸将照幽篁的事说的个大概,重点说明了螭和涂山渺渺的关联。
孔孟眉头皱起,“你是说,渺渺姑娘的安危,和螭有关?”
方寸点点头。
见状,孔孟不禁回头,涂山渺渺正在把玩螭的头发。
看见这一幕,孔孟喝了一口酒才说道,“螭的安危有我在,至于渺渺姑娘,只能交给你了。”
方寸默然,“我能信你吗?”
“当然,就如那朱陵福地内,我信你们能带我离开一样。”
方寸犹豫片刻点点头,随后将几张符箓交给孔孟。
“什么?”
“追踪符。”
“……方寸,你这个还真是小心眼啊。”孔孟笑了声,随后接过符箓,“我收下了,有危险时记得来救我们。”
“一定。”
“你可真耿直。”
“……”
……
九幽狱内。
照幽篁忽然睁开眼,上方多了一人,戴着星光流转的面具。
见此,照幽篁打了个哈欠,“又是你啊,来干什么?”
星主垂眸,冰冷的眸子扫过照幽篁庞大的身躯,嘶哑的笑道,“涂山的小狐狸已经中招了?”
“是啊,如你所愿。”照幽篁慵懒的回答,忽又问道,“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那么你呢?”
“别急,涂山无后之时,我必救你们离开此处。”
“呵呵……希望你守信。”
“当然。”
光芒一闪而逝,星主已然消失。
“大姐,这小子藏头露尾,可信吗?”深渊中有人问。
照幽篁打了个哈欠,无所谓道,“当然不可信,我若离开,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那大姐你……”
“慌什么……看看到底谁才能救我们离开此处。”
“……”
……
螭醒来时,夕阳余晖刺眼。
她揉了揉眼睛,四处打量一番,这才发现悬崖边坐着的孔孟。
“我们……”
听到声音,孔孟回头,“醒了,已经出来了。”
“来看看,这里的落日和紫灵门有什么不一样。”
“……”
螭走过去坐下,盯着落日忽然问道,“那边是紫灵门吗?”
“对,中间隔着琳琅洲。”
螭点点头,“很好看,和紫灵门一样。”
孔孟愣住,偏头。
紫色的长发被余晖映照出光泽,闪闪发光。
“螭。”
“我们以后活的会比谁都自由。”
螭愣住,许久才点点头,“好。”
孔孟笑笑。
方寸不仅耿直,心思还相当深,他说螭或许可以独立,而不是作为一个身外身存在。
而他要做的则是斩断螭与照幽篁的联系。
“孔孟。”
“啊?”
“我想有个名字,单字不吉利。”
“嗯……叫孔螭行吗?”
“好。”
妖族有了眷念之处,便不会再以单字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