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盛的年会定在了江畔国际酒店，在2500平方的宴会厅开展，公司的员工分批次入场。
尽管如此，梁暮看了手机时间，发现等电梯排队就用了近10分钟。
刚实习的时候就听说了，总部公司有一千二百多号员工，没想到这个数字的具象化是体现在这里。
出电梯的时候，实习生严佳谨凑了过来，小声又期冀地问：“你说我们会不会抽到奖啊？”
两人是同系不同班，对方是在双选会投简历被选中的，刚开始也以为她也是，听到真相后就把自己了解的小道消息分享出来。
大意就是这个部门要的人不多，很多人都落选了。
梁暮好奇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同是实习生，自己的消息闭塞得很。
那知严佳谨不好意思地笑了，说自己那天投完简历后，就守在荣盛的展位附近，加了好多应聘者的企鹅号。
总之是个胆大心细又愿意付出行动的人。
梁暮看着前方乌泱泱的人，安慰道：“幸运之神会眷顾你的。”
“真的吗？”
“确定以及肯定，快，跟住ay姐。”
严佳谨心里也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抿嘴笑了，“也会眷顾你的。”
来之前ay姐就说过了，每年公司年会都有真金白银的奖品。
除了发给管理层评选出来的优秀员工，还有随机抽奖。
去年的头等奖是100g黄金，随机抽中了一个才入职半年的员工，给人激动得差点在合照环节抱住老板。
这也侧面说明了，随机抽奖没有内定。
不过头等奖只有一名，可遇不可求。
三等奖倒是有二十名，去年是水果手机，不知道今年有没有变动。
梁暮觉得与其期待极低的中奖概率，不如在会议结束后吃吃喝喝。
多吃点估计还算赚了几百元。
严佳谨听了，怪不好意思地承认：“我今天只吃了早餐，就等着这顿呢！”
ay姐是带她俩的主管，入座后也招呼她们坐自己旁边的位置。
转过头，她眼神略带嫌弃瞥向两人，颇为不争气地说：“把眼光放高一点，ok？今年多了个幸运鹅奖，抽中的可以和老板共进晚餐。”
严佳谨打了个寒颤，“这跟加班有什么区别？”
梁暮闻言也被逗乐了，笑着附和：“还是有区别的，不仅提心吊胆，还需要吃得斯文。”
“秒变淑女！”严佳谨比起兰花指，“看我优不优雅？”
“满分，直接毕业。”
“嘻嘻嘻……”
ay姐看着两个女孩笑作一团，视线在梁暮明媚的侧脸上停留片刻。
这样出众的容貌，放在哪里都会引人注目。
她忽然想起那天下午，peter突然打来的那通电话。
作为品牌文化部的三位主管之一，ay姐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总监下面是部长，部长提拔了自己的心腹，另一位主管资历老，而她靠的是人脉网。
她与战略投资部的冷主管是校友，冷主管又与总裁办的peter私交甚笃。
凭借这层关系，她与peter也能说得上话。
那天，peter开门见山：“品牌部这次实习生录用名单，怎么没有梁暮？”
她不动声色地回复：“另外两位主管想为各自团队预留名额，培养自己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那你呢，没有想培养的人？”
这话问得很有水平，也巧妙。
ay姐立刻接住：“计划是有，只是合适的人选可遇不可求。”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必须把那个被刷下去的梁暮重新捞回来。
职场上的对话往往如此，涉及人事时更是云山雾罩，全靠自己体会。
最后，peter只轻描淡写地提点：“有空不妨问问冷主管，那天面试结束后，走廊上发生了什么。”
比起隔着一层的peter，冷主管的回答就直白许多。
作为校友，两人虽然在工作时都避之不谈这层关系，但私下里算是交情匪浅。
冷主管把经过说出来，末尾还补了句：“那天除了你们部长和外贸部的几位不在，基本都到齐了。”
这话再明白不过了。
霍应忱不仅没有避嫌，还主动停下交谈，两人显然认识。
而她的领导估计还不知道这事，其中的分寸，自己好好把握。
正是这句话，让ay姐决定亲自带着这两个实习生。
此刻，她将到了嘴边的提点又咽了回去。
每年的奖项都固定是头等奖和一至三等奖，今年新增的幸运鹅奖，是因为九月份的时候，行政部门空降了个新总监，姓姚。
三十多岁的姚总监比同级别的人都年轻，个性也别致，嫌弃年会太老套，要求要有创新。
于是就有了这个奖，关键是老板居然同意了。
虽说奖项是随机抽选，老板素来严谨也没传过什么绯闻，但听说姚总监放言要选女员工。
至于在哪里放的，就不得而知了。
万一……只是她想多了呢？
ay姐只是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掩去眼底的思量。
不过她很快就皱起眉头，目光落到梁暮的穿着上。
这些天气温零下，室外大家都裹着厚外套，看不出来内里打扮。
此刻宴会厅里暖气充足，梁暮只穿了件浅驼色圆领针织连衣裙，用一条黑色的皮质细腰带装饰。
“我不是让你穿好看点吗？”
梁暮闻言有些茫然，低头看了看，迟疑道：“我觉得这样挺得体的。”
她可是特意在网上搜了攻略，实习生参加公司年会的核心原则就是10个字。
得体不突兀，简约显精神。
为此，她还专门化了心机裸妆，戴了日抛美瞳。
而且还因为太久没戴了，折腾得眼睛发酸。
严佳谨赶紧帮腔：“对呀ay姐，她这身特别显气质。”
“我是说穿个小礼服，像小严这样。”她顿了顿，“再配些配饰……”
ay姐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这张脸本身就是最好的装饰，确实不需要过多点缀。
她摆摆手：“算了，你这样也行。”
毕竟，谁知道那消息是真是假。
梁暮见她没再说什么，悄然松了口气。
当人下属就是麻烦又心累，活要干好，还得照顾上司的情绪。
这段日子她也察觉到了，ay对她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期待，估计是和那天走廊发生的事脱不了干系。
但实际情况是，她后面再也没偶遇过霍应忱。
这位大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既不会去食堂吃饭，也不来一线视察，还经常出差。
不过关于幸运鹅奖这个消息，她心里有着自己的计较，默默向系统兑换了幸运buff光环，想着增加中奖概率。
好吧，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诚实的。
现实生活太讲逻辑，再这样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顺其自然下去，她得捱到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
“宿主，其实任务等级越往上，一般耗时也越久。”
梁暮心中好奇：“那不一般的呢？”
“死亡，然后立即脱离。”
“嗯？！”
“宿主呆过的世界都是很安全的现代社会。”系统说，“如果到了b级任务，会有死亡的风险。”
“听起来很难的样子……”
“风险越高，积分越多，b级任务奖励是二十万。”
梁暮睁大眼睛，这直接翻了20倍，她有点心动怎么办！
系统感知的她的情绪，提醒道：“进入b级世界需要扣除50点精神属性，以你现在的120点，扣完直接变傻子。”
积分无法提升人的智商，但可以加精神属性。
后者高到一定数值可以影响到智商，达到间接提升。
但梁暮经常处于穷光蛋状态，不怎么会考虑后期成长，毕竟前期都还没发育起来呢，哪里能想那么多。
所以系统干脆也不提醒了。
“哎，有时候真希望现实来点狗血剧情，助我一臂之力。”
系统回复：“可以兑换道具，就是有点贵。”
“超过五百的活动我不参加，谢谢。”
“……”
就在她们聊天时，宴会厅内的灯光倏然暗下，只留几束追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开场音乐响彻宴会厅，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吸引过去。
主持人不知何时站上去的，拿着话筒念开场白。
接着led屏幕上显示的字体变成了视频，播放着荣盛过去一年的辉煌成就剪辑。
当影片播放到尾声，音乐声渐弱，主持人高声说：“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集团的董事长霍应忱先生。”
梁暮跟着众人拍掌，远远看见霍应忱在追光的簇拥下登台。
他穿着合体的西装，灯光照在身上，显得格外挺拔又耀眼。
镜头推近，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就算被镜头畸变拉宽了些许，他优越的骨相和深邃的五官，依旧帅得很有冲击力。
霍应忱站在舞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不需要多说什么，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荣盛的同仁，晚上好。”霍应忱开始了例行的年度致辞。
台下众人，无论是真心敬佩还是例行公事，都认真听着。
梁暮坐在人群中，望着屏幕上发言的人，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是焦点。
即便相机把他拍胖了十分，剩下的九十分也足以碾压全场。
致辞念完就到了优秀员工颁奖环节，然后是节目表演，上面的人卖力唱，下面的人使劲吃。
到了抽奖环节，屏幕上滚动员工名字，再由主持人喊暂停。
从头等奖到三等奖，会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不过梁暮没有听到自己和认识的名字。
“我就知道中不了奖，”严佳谨喝了口红酒，“ay姐，你不饿吗？”
ay姐面前的碟子很干净。
梁暮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过去，再扫了一圈席面，发现除了她们几个实习生有在吃东西，老员工都没怎么动。
“胃口不好，你多吃点。”ay姐手撑着腹部，面无表情道。
这时，会场忽然安静了。
主持人拉长了声音：“接下来是今晚的特别幸运奖，与霍董共进晚餐。”
大屏幕上的名字飞速滚动，主持人这次没喊停，也仰脸看着，似乎激动得给忘了。
最终缓缓停下的，是两个字。
「梁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