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的喜悦还未来得及品味,便被冰冷刺骨的危机彻底淹没。诅咒印记的突然爆发,比星宫那次更加凶猛、更加恶毒!它并非简单的力量冲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抓住了秦远道基初成、神魂与新生本命剑符连接最为紧密也最为脆弱的瞬间,要将最污秽、最扭曲的恶念,直接烙印在他的大道根基之上!
识海瞬间化为战场。银蓝色的星辉与灰黑色的诅咒洪流激烈对撞、撕咬。无数扭曲的幻象、充满怨毒的低语、直达灵魂本源的侵蚀剧痛疯狂冲击着秦远的意识。刚刚凝聚的“本命星寒剑符”光芒明灭不定,其纯净的星寒道韵正被丝丝缕缕的灰黑之气纠缠、污染,连带着秦远自身的意志也开始出现动摇、混乱的迹象。
一旦剑符被彻底污染,道基崩坏,轻则修为尽废,沦为废人;重则心智沦丧,化为只知毁灭的魔物!
生死,仅在一线之间!
危急关头,秦远那历经生死磨砺出的坚韧意志,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强忍着神魂被撕裂般的痛苦,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我的道……岂容……外魔玷污!”
怒吼在心中炸响!他没有试图去驱散或压制那汹涌的诅咒黑气——那只会分散本就艰难维持的心神。他将全部残存的、清醒的意志,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地、不顾一切地“钉”入那枚刚刚成型的“本命星寒剑符”之中!
不是防御,不是净化,而是……唤醒!点燃!
他要用自己的意志,点燃剑符最核心、最本源的“剑”与“星”之真意!以剑之锋锐,斩破虚妄!以星之永恒,镇压污秽!
与此同时,被他置于胸前的“星源晶核”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濒临崩溃的危机与那决绝的意志,内部星云骤然加速旋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精纯浩瀚、带着开天辟地般古老气息的星辰本源之力,如同天河倒灌,浩浩荡荡涌入秦远体内!
这股力量并非直接攻击诅咒,而是直接汇入那枚“本命星寒剑符”!
得此磅礴纯净的星辰本源加持,原本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剑符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光辉!整个符箓的结构仿佛活了过来,无数银蓝色的剑道符文与星辰道纹疯狂流转、重组、升华!剑符中心,那一点象征着秦远本心剑意的基点,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迸射出无法直视的锐利光芒!
“嗡——锵!”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响彻灵魂深处的剑鸣,自秦远丹田迸发,穿透静室禁制,隐隐回荡在水云涧内区!
以本命剑符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融合了极致锋锐与浩瀚星寒的剑意领域,悍然展开!这领域虽只笼罩静室,却仿佛自成一界,将一切不属于秦远自身大道的外力——尤其是那汹涌的诅咒黑气——强行排斥、切割、冰封!
识海之中,银蓝光芒大盛!新生的剑符投影高悬识海中央,如同一轮冰冷的银色太阳,洒下无穷无尽的星辉剑光。那灰黑色的诅咒洪流在这纯粹的、代表了秦远自身大道根基的剑符光辉照耀与镇压下,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哀鸣,迅速溃散、退缩!
诅咒印记本身也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痕被强行弥合,刚刚爆发出的黑气被剑符光辉寸寸逼回、炼化!那厚重的“冰壳”不仅恢复,更在剑符力量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坚固,表面甚至浮现出与剑符相似的细微银蓝纹路,仿佛被打上了秦远自身大道的封印烙印!
这一次,不是借用外力(寒星灵泉、刃豹星辉)的暂时压制,而是以自身铸就的“道基”——本命剑符为核心,从本源上进行的镇压与封禁!
“星眷之印”也在此时光芒流转,散发出温和而稳固的星辉,进一步辅助剑符稳定识海,驱散诅咒残留的负面精神冲击。
内患,被强行镇压下去!
静室之内,狂暴紊乱的灵力渐渐平息,那令人心悸的邪异灰黑之气彻底消散,只剩下精纯磅礴、带着凛冽星寒之意的筑基期灵压,如同水银泻地,充盈着整个空间。
秦远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眸之中,不再是之前突破时的璀璨银蓝,而是沉淀为一种深邃内敛的暗银色,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的冰冷与神秘,目光转动间,隐有剑芒吞吐。他脸色略显苍白,额头仍有冷汗,但气息却如同渊渟岳峙,沉稳厚重,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剑道威严。
筑基期,成了!
而且,是以自身星寒剑符,正面镇压了诅咒反扑,稳固下来的筑基期!道基之扎实,意志之坚韧,远超寻常筑基修士。
他内视己身。
丹田之中,那枚“本命星寒剑符”静静悬浮,缓缓旋转。它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聚合体,而是真正成为了他大道的核心与源泉。符箓结构复杂玄奥,银蓝光芒流转不息,中心一点剑意纯粹而锐利。意念微动,澎湃如江河的星寒剑元便自剑符中涌出,流转全身,精纯凝练,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斩断一切的锋锐。比起炼气期,无论是灵力的“质”还是“量”,都有了天壤之别。
更让他惊喜的是,本命剑符与“星源晶核”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晶核悬浮在剑符上方,缓缓旋转,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纯净的星辰本源气息,滋养着剑符,同时也被剑符的力量温养着,两者相辅相成。
识海中,诅咒印记被带有剑符纹路的厚重冰壳牢牢封印,陷入前所未有的沉寂。“星眷之印”光芒温润,与剑符遥相呼应,共同维持着识海的稳固与清明。
肉身经过筑基时的灵力冲刷与星源晶核的本源滋养,变得更加坚韧强大,气血充盈,隐隐有宝光内蕴。
“终于……踏出了这一步。”秦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也带着丝丝银蓝星辉。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却没有太多狂喜,只有一种历经磨难、终见曙光后的沉静与坚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诅咒并未根除,只是被自己的道基暂时镇压。外界的危机更未解除,反而因为他成功筑基,可能变得更加复杂。但至少,他拥有了更强的力量,更稳固的根基,去面对这一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传来噼啪轻响,仿佛有无穷精力亟待释放。他走到静室角落,那里有一面以水镜术凝成的镜子。
镜中的青年,面容依旧清俊,但眉宇间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多了几分历经风霜后的沉稳与锐利。眼神深邃如寒潭,气质清冷孤高,宛如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寒锋。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秦远低语,挥手撤去了静室的隔绝禁制。
几乎在禁制撤去的瞬间,静室外便传来了动静。
石门被轻轻叩响,苏妙晴带着焦急与关切的声音传来:“秦远?你……你还好吗?”显然,刚才静室内爆发的剧烈灵力波动和那一声隐约的剑鸣,惊动了她们。
陈雪急促的呼吸声也在门外响起。星光刃豹更是发出了低低的、充满担忧与警惕的呜咽。
秦远心中一暖,上前打开了石门。
门外,苏妙晴和陈雪并肩而立,脸上写满了担忧,当看到秦远完好无损地走出,感受到他周身那截然不同、深沉如海又锋锐逼人的气息时,两女同时愣住了,美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秦大哥……你……你突破了?!”陈雪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苏妙晴则快步上前,仔细感知了一下秦远的气息,眼中水光氤氲,连连点头:“筑基期……而且气息如此凝实稳固……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知道秦远之前的伤势和隐患,此番突破,其中的艰险难以想象。
星光刃豹低吼一声,凑到秦远腿边,亲昵地蹭着,银色眼眸中倒映着秦远身上那令它感到无比亲近与强大的星寒剑意。
“嗯,侥幸成功。”秦远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让你们担心了。”
“方才那动静……可是突破时出了什么岔子?”苏妙晴敏锐地问道,她察觉到秦远气息虽强,但脸色有些许不正常的苍白。
秦远略一沉吟,并未隐瞒:“是体内旧患趁机反扑,不过已被我以新成的道基镇压下去,暂无大碍。”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苏妙晴和陈雪都能想象到其中的凶险,不由一阵后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柳青璃的身影出现在廊道拐角,她显然是感应到秦远出关,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秦远,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属于筑基修士的深沉灵压,以及那独特而强大的星寒剑意时,饶是她见多识广,也忍不住瞳孔一缩,脸上掠过一丝震惊。
“秦道友……恭喜筑基!”柳青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拱手道贺。她看得更深,秦远这筑基气息之稳固、剑意之纯粹,绝非寻常初入筑基者可比,甚至不亚于一些筑基中期修士!再联想到之前那隐约的剑鸣与剧烈波动,只怕这突破过程,远非“侥幸”二字可以概括。
“多谢柳姑娘。”秦远还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不知我闭关这几日,外面情形如何?”
柳青璃神色一正,低声道:“正要与道友细说。吴胖子那边得知你闭关冲击筑基,又闻得方才动静,只怕不会安分。而且……外界的风声,越来越紧了。玄阴教似乎有了新的动作,暗星阁的踪迹也再次出现。此外,”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总楼那边,似乎也有特使不日将至青岚域,名义上是巡查,但恐怕也与近来诸多风波,尤其是‘星眷者’与星宫遗泽之事有关。”
秦远眼神微凝。果然,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刚刚突破,外界的压力便接踵而至。
“周主事的意思呢?”
“周主事希望你稳固境界后,能与他见一面。”柳青璃道,“有些事,或许需要当面商议。关于那‘星枢令’,以及……你接下来的打算。”
秦远点了点头。是该与周主事深入谈谈了。如今他已筑基,实力今非昔比,更有“星枢令”这张底牌,无论是合作还是自保,都有了更大的筹码。
“好,请柳姑娘转告周主事,待我略作巩固,便去拜见。”
柳青璃应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小心吴主事可能的小动作,便匆匆离去安排。
秦远转身,看向苏妙晴和陈雪,以及身边的刃豹。
筑基成功,只是踏上了更高的起点。前方的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这一次,他手中之剑,已更加锋锐;心中之道,亦更加坚定。
“准备一下,”秦远对两女说道,目光望向风云阁的方向,“我们去会一会这水云涧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