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指尖划过账本上的红印,眼底冷光乍现。
张胖子送来的运输明细里,夹着一张敌方内部底价单——每百斤鲜鱼,敌方给商会的收购价是五块银元,转手卖给内陆商贩却要十二块,中间的差价全被敌方和商会高层私吞。
“原来是这样。”林海将底价单折起,塞进夹层银钗的暗格,转身敲响虞清影的房门。
“敌方收购底价五块银元百斤。”他压低声音,“让海龙帮立刻行动,伪装成商贩,在沈家门、衢山岛各码头抬价收鱼。”
虞清影挑眉:“抬到多少?”
“八块。”林海指尖敲着桌沿,“比敌方底价高三成,让渔户们愿意卖,也让敌方收不到鱼。”
“我父亲那边会起疑。”虞清影提醒,“他掌管收购多年,对鱼价了如指掌。”
“正好让他疑。”林海冷笑,“他越急,越会逼着敌方找我协调,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当晚,三艘挂着虞府旗号的渔船驶离东极岛。帮众们卸下盐袋,换上商贩装束,麻袋里的银圆碰撞作响,在各码头铺开收购点。
“鲜鱼八块百斤!现钱交易,不拖欠!”狗子扯开嗓子喊,手里的银圆抛起又落下,寒光晃眼。
渔户们围上来,满脸惊疑。敌方压价压了半年,最高只给四块,这突然冒出来的商贩,价格直接翻倍。
“真给八块?”一个老渔户攥着渔网,不敢相信。
“废话!”狗子扯开麻袋,银圆滚落,砸得石板响,“先给钱后收鱼,少一分你砸我摊子!”
渔户们瞬间哄抢着递上鱼筐。鲜鱼被麻利地过秤、装船,银圆哗哗流进渔户口袋,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就传遍了周边各岛。
敌方收购点的士兵傻了眼。往常挤得水泄不通的码头,如今只剩寥寥几个渔户,送来的鱼加起来不够半船。
“八块?他们疯了?”收购点管事踹翻空筐,对着电话怒吼,“佐藤长官,有人抬价收鱼,我们收不到货了!”
佐藤正在营房里喝酒,闻言猛地摔了酒杯:“可恶!是谁敢跟敌方抢生意?”
“是一群陌生商贩,听说是虞府的人。”管事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渔户们都等着他们收鱼,我们给五块,根本没人肯卖!”
佐藤眼神阴鸷,立刻让人叫来虞沧浪。
虞沧浪赶到营房时,腿还在打颤:“长官,冤枉啊!我没让手下抬价收鱼!”
“不是你,就是你那个女婿!”佐藤揪住他的衣领,“林海刚进商会就出这种事,他肯定没安好心!”
虞沧浪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到林海的反常。但他不敢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我这就去问他!一定给长官一个交代!”
他火急火燎地赶回商会,林海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神态悠闲。
“你搞的鬼?”虞沧浪拍着桌子,“敌方收不到鱼,要找我们算账!”
“虞老板急什么?”林海放下茶杯,“渔户们卖个好价钱,难道不是好事?”
“好事?”虞沧浪气得跳脚,“敌方要的是鱼获,收不到鱼,他们会拆了我们虞府!”
“收得到。”林海起身,走到他面前,“只要敌方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虞沧浪追问。
“放宽渔船出海限制。”林海直言,“现在敌方只准渔船在近海作业,鱼获本就不多,再被抬价,自然收不到。”
“让所有渔船自由出海,鱼获量翻倍,敌方既能收够鱼,还能多赚差价,何乐而不为?”
虞沧浪愣住了,随即眼前一亮:“这主意好!但敌方会不会答应?”
“他们会。”林海嘴角勾起一抹笑,“他们需要鱼获运出去,没有鱼,他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正如林海所料,佐藤很快就找上门来,脸色铁青:“林海君,立刻让那些商贩停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长官息怒。”林海站起身,“商贩抬价是为了赚钱,我能让他们停手,但敌方也得给渔户们一点好处。”
“什么好处?”佐藤盯着他。
“放宽渔船出海限制。”林海说,“现在渔船只能在近海作业,鱼获有限,就算商贩停手,也满足不了敌方的需求。”
“让渔船自由出海,鱼获量能翻倍,敌方既能收够鱼,还能提高收购价,赚更多钱。”
佐藤沉默了,手指敲击着桌案。他知道林海说的是实话,敌方的渔业控制计划需要大量鱼获,没有鱼,一切都是空谈。
“你能保证,放宽限制后,鱼获能翻倍?”佐藤问。
“我以项上人头担保。”林海坚定地说,“而且,我会让商贩停手,敌方以六块银元百斤收购,既比之前高,又能让渔户们接受。”
佐藤权衡利弊,最终咬牙答应:“好!我答应你!但如果鱼获没有翻倍,我就应对你!”
“长官放心。”林海拱手,“我这就去安排。”
他立刻让人给海龙帮传信,停止抬价。同时,通知各码头渔户,敌方放宽出海限制,收购价提高到六块银元百斤。
渔户们欢天喜地,纷纷驾着渔船出海。之前被敌方限制在近海,鱼获稀少,如今能远海作业,渔网撒下去,满满都是鱼。
不出三天,敌方收购点就堆满了鱼获,远超之前的数量。佐藤看着源源不断的鱼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林海也多了几分信任。
虞沧浪更是对林海刮目相看,逢人就夸:“我这女婿,真是个商业奇才!”
只有林海和虞清影知道,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渔船自由出海,我们的药品运输就方便多了。”虞清影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敌方新的岗哨分布,“我父亲书房里的地图显示,远海有三条航道,敌方很少巡逻。”
“很好。”林海收起纸条,“让老舵手准备,下周就启动药品运输,用渔船做掩护,把药品运到根据地。”
“还有,”虞清影补充,“敌方提高了收购价,渔户们对我们更信任了,以后传递情报、策反人员,都会更方便。”
林海点头,眼里闪过一丝锐光。他不仅拿到了渔船出海的自由,还赢得了渔户们的信任,更让敌方对他放松了警惕。
这一步棋,走得太值了。
而在东极岛,老舵手收到林海的消息,立刻召集帮众,准备药品运输。
“少东家在沈家门站稳了脚跟,还拿到了出海自由!”老舵手激动地说,“我们下周就出发,把药品运到根据地,拿到工具!”
帮众们齐声欢呼,士气高涨。沈岫云站在一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知道,林海的潜伏没有白费,他们离应对又近了一步。
沈家门的商会里,林海正在和张胖子、李老头核对鱼获账目。看着账本上不断增加的数字,张胖子笑得合不拢嘴:“林副会长,还是你厉害!这鱼获量,比之前翻了两倍都多!”
“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林海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他要利用渔船出海的机会,摸清敌方的远海布防;要借着核对账目的名义,接触更多商会核心情报;还要策反更多被敌方压迫的商户,扩大应对力量。
敌方以为他们掌控了渔业,掌控了林海,却不知道,他们早已一步步落入林海设下的圈套。
林海抬头,望着窗外穿梭的渔船,眼里满是坚定。
这场鱼价操控,只是他潜伏计划的一个小插曲。接下来,他要借着这个势头,继续深入敌方内部,拿到更多情报,打通药品转运线,为最终的反击做好万全准备。
而佐藤和虞沧浪,还沉浸在鱼获丰收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林海拿起笔,在账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页,留下坚定的痕迹。
他的潜伏之路,越走越顺。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敌方的警惕、虞沧浪的算计、商会里的内鬼,还有即将到来的药品运输,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有虞清影这个搭档,有东极岛的弟兄和渔户,有沈岫云和老舵手的支持,更有必胜的信念。
他要让敌方知道,中国人的土地,中国人的海,不是他们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总有一天,他会带着应对力量,彻底阻隔敌方,让舟山海域重归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