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科技创新大赛的意外,如同投入颜准沉寂心湖的一块巨石,涟漪持续扩散,未能平息。他不再是那个完全被动承受信息洪流的“绝缘体”。虽然主动控制依旧艰难,如同稚童学习操控精密的机甲,但那种在危机时刻被引导、构建精神筛网的体验,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开始更系统、更大胆地依据那本无名笔记和自身的感悟进行训练。过程依旧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精神透支后的虚脱感,仿佛大脑的每一个神经元都在超负荷运转后发出抗议的嗡鸣。但每一次成功的“过滤”和“解析”,哪怕只是将窗外嘈杂的车辆声与同学们的思绪低语稍微区分开一点,都带来一丝微弱的、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这感觉如同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终于摸到了一根纤细却坚韧的绳索。
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天然倾向于“解构”与“理解”,而非“驱动”与“创造”。当一道灵能波动——无论是同学在走廊练习时不小心散逸的能量余晖,还是课堂上教学演示用的标准能量束划过空气——进入他的感知范围时,他不再仅仅是“感觉”到它的存在、强度和属性,而是能隐约“看”到其内部更细微的组成。
在他的精神视野中,那不再是单纯的光或热,而是无数遵循着特定规律振动的能量粒子流,它们沿着无形的“通道”奔涌,形成稳定的或湍急的“能量场”。他能模糊地捕捉到维持这些能量形态的“节点”和“结构”,感知到其频率的细微变化,甚至能从中剥离出施放者无意识残留的情绪碎片或意图指向——焦虑会让能量流变得急促而尖锐,专注则使其平稳而凝聚。
这种“解析”能力目前还非常粗糙、模糊,如同高度近视的人在没有眼镜的情况下,拼命眯眼去分辨远处墙壁上的细小文字,不仅费力,而且极易被更强烈的、未经筛选的信息洪流干扰,导致“图像”瞬间崩溃,反噬自身。但它的存在本身,已经彻底颠覆了他过去对自己“无能”的认知。他不是“绝缘”,也不是简单的“敏感”,而是……一种趋向于“深度信息处理”的、极其特殊且目前看来难以驾驭的感知形态。
与此同时,他与那股遥远、温暖波动的微弱联系,似乎也随着他精神力的主动运用和这种“解析”倾向的觉醒,而略有增强。那波动不再仅仅是危机时刻的救赎,偶尔在他深度冥想或精神因为解析某道复杂能量结构而极度专注时,会如同稳定而浩瀚的背景辐射般隐隐存在。它不带任何强制性的指令,却仿佛一种无形的“校准器”或“稳定锚”,引导着他那原本杂乱无章、四处冲撞的精神力量,自发地趋向于某种更有序、更高效的排列和运转模式。在他进行这些尝试时,胸口那枚来历不明的黑色吊坠,也时常会传来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凉感,仿佛与那遥远波动,以及他自身的精神力,产生了某种微妙的三方共鸣。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星联深空指挥中心对“样本s-07”(展览馆那块教学碎片)异常波动的调查,虽然以最高权限加密进行,但其带来的无形压力,还是如同渗入土壤的水银,在三高内部激起了一丝微澜。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颜准被班主任林静老师叫到了办公室。除了面露忧色的林老师,办公室里还有两位陌生人。一位是穿着星联教育部深蓝色制式服装、气质干练、笑容公式化的中年女性,胸前别着小小的姓名牌:王调研员。另一位则身着不起眼的灰色便装,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平静却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他虽然没有任何灵能外泄,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颜准那高度敏感的精神感知立刻捕捉到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铁血般的意志力,以及一种隐约的、属于战场和阴影的冰冷味道。这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精神筛网本能地进入预备状态。
“颜准同学,别紧张,坐。”林老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这位是教育部的王调研员,这位是……来自相关部门的安全顾问,李先生。他们只是想了解一下前几天科技创新大赛时,你的一些……个人感受。”
王调研员露出标准的、不带温度的微笑,打开手中的电子档案板,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的脸:“颜准同学,根据场馆监控和灵能环境记录仪的数据,大赛当天设备故障时,你所在的位置距离失控的共鸣器直线距离约二十五米,属于受影响相对较轻的区域。但我们注意到,你的个人精神力活跃度频谱在事件发生的那一瞬间,记录到了一个非常……独特且剧烈的峰值变化,其模式与我们数据库中的任何已知应激反应均不匹配。你能更详细地描述一下你当时的感受吗?比如,除了噪音和强光,有没有‘听’到某种……无法解释的低语或尖啸?或者‘看’到什么超出常规视觉范畴的……景象或符号?”
颜准的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他们果然注意到了,而且比想象中更专业、更深入!他低下头,避开那位李顾问看似随意,实则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的目光,用早已在内心演练过多次的、半真半假的说辞回答,声音刻意带上一丝后怕的微颤:“当时……声音非常刺耳,像要把耳朵撕开,光也白得吓人,什么都看不见。我觉得头……像要炸开一样疼,恶心得想吐……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他刻意略过了精神筛网构建和被引导的关键细节,更将那种奇特的“解析”感知和与遥远波动的联系,深深地隐藏起来,不敢泄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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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顾问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解码某种密文。颜准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凝练、且带着明确探查意图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纳米探针,悄无声息地扫过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的空间,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残留或精神波动。他立刻全力收敛自身的精神感知,同时努力在脑海中构筑起初步的、尽可能“自然”的“筛网”,并非完全屏蔽,而是模拟出一个普通d级灵能潜力者在遭受意外灵能冲击后,应有的、混乱而微弱的精神波动,将自身真实的思绪和那种独特的解析感知牢牢掩盖起来。
李顾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锐利的目光在颜准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他似乎对颜准那异于常人的、近乎本能的“精神防御性”感到一丝意外和审视,但反复探查之下,并未发现明显的、与“灵骸”直接相关的污染气息或异常能量结构。他最终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王调研员递过一个难以解读的眼神。
“好的,我们了解了。谢谢你,颜准同学。”王调研员合上电子档案,公式化的笑容依旧,“请记住,如果以后在学习或生活中,有任何持续的……不适,或者产生任何奇怪的、无法解释的‘感觉’或‘幻觉’,请务必、第一时间向林老师或者学校安保部门报告。这很重要。”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颜准低声应道,站起身,尽量保持步伐平稳地离开了办公室。直到走出行政楼,来到空旷的操场边,他才敢稍微放松,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标记了。星联的安全部门,或者说军方,对“灵骸”及相关的一切都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和怀疑,任何可能的牵连,哪怕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异常,都不会被轻易放过。
这次接触像一记沉重而冰冷的警钟,让颜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加谨小慎微。他将在外界的精神感知主动收敛到近乎封闭的状态,只有在深夜福利院房间的绝对独处,或是在学校那个拥有微弱屏蔽效果的“静思园”最深处,才敢继续尝试锻炼那种“解析”能力。他隐隐感觉到,这种能力或许不仅仅能用于防御信息洪流,可能还有更广阔、甚至更惊人的应用前景,但潜在的暴露风险如同一把悬顶之剑,让他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然而,命运的浪潮往往不顾个体的意愿。平静的校园生活表象之下,另一股潜流正在加速涌动。
几天后的“灵能理论与实践”课上,张老师或许是因为丁等班学生持续惨不忍睹的练习成果而积压了太多的失望和愤怒,或许是因为之前安全部门调查带来的无形压力影响了他的心态,情绪明显比平时更加焦躁和不耐烦。
在进行基础的能量凝聚与塑形练习时,几名男生因为紧张和天赋所限,掌心凝聚的能量球屡屡溃散,甚至有人不小心引发了小范围的能量湍流,引得周围一阵低笑和骚动。张老师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最后一点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一拍旁边的教学仪器台,发出沉闷的巨响,吓得所有学生噤若寒蝉,“连最基础、最稳定的能量凝聚都做不到!你们这样,将来怎么为星联的建设添砖加瓦?怎么在可能随时到来的、来自星海的威胁面前保护自己、保护你们身后的亲人?!”他怒吼着,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下意识地、近乎宣泄般地凝聚起一团拳头大小、极不稳定地跃动着的赤红色火球!灼热的气浪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让前排的学生感到皮肤刺痛,纷纷惊叫着后退。
“看看!这才是力量!绝对的、掌控的力量!你们……”他似乎是想借此演示能量的高阶形态,也可能纯粹是情绪失控下的泄愤,那团躁动不安的火球随着他手臂的挥动,脱手而出!但它并非射向远处安全的标靶区,而是歪歪斜斜地、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冲向坐在角落、正低着头全力屏蔽外界干扰、试图在脑海中复盘一个复杂能量结构模型的颜准!
“小心!”
“颜准!快躲开!”
有女生失声惊叫,声音充满了恐惧。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那火球虽然不算张老师的全力一击,但蕴含了c+级超能者的精纯能量和失控的怒气,其核心温度足以瞬间融化钢铁,若是击中血肉之躯,后果不堪设想!
颜准猛地从深沉的内心世界中惊醒,一抬头,就看到一团灼热、狂暴、充满死亡气息的赤红光芒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威胁如同极地的冰水,瞬间从他头顶浇下,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血液似乎在刹那间凝固,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嗡——!
几乎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他脑海深处那熟悉的、温暖的波动前所未有地剧烈涌现!不再是被动的回应,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情绪,如同护犊的母兽发出的低吼!与此同时,他胸口那枚黑色吊坠仿佛被瞬间激活,传来一股清晰而灼热的热流,如同第二颗心脏在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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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双重外部刺激的强烈引动下,颜准那原本需要艰难构建、缓慢调整的精神筛网,几乎是超越意志地、本能地、瞬间完成!并且,这一次,筛网的“形态”和“功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过滤“信息”的屏障,而是主动向前“包裹”而去,“网眼”自动调整到了极致细微、甚至超越了物质层面的程度,直接对准了那团袭来的、具象化的、充满毁灭性能量的灵能攻击实体——赤火球!
时间,在颜准高度集中的精神感知中,仿佛被某种力量无限拉长、凝滞。
在他的“精神视野”里,那团炽热、狂暴、象征着死亡的火球,不再是一个整体的、无法抗拒的威胁。它的内部结构,如同被投入了超高维度的解析力场,瞬间变得“透明”且“缓慢”!
他“看”到了构成火球本质的、那无数活跃到极致的火属性灵能粒子,它们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进行着无序而激烈的布朗运动,相互碰撞、湮灭、又重生,释放出光与热;
他“看”到了维持其球状形态的、那层脆弱而不稳定的能量场约束边界,其上布满了因能量躁动和张老师情绪影响而产生的、细微的涟漪和脆弱的“应力点”;
他“看”到了能量流转的核心路径,以及几个关键的、维持其结构稳定的“能量节点”,它们如同精密仪器中的齿轮,此刻却在超负荷地运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属于张老师的愤怒与焦躁情绪,如何像不稳定的催化剂一样,加剧了能量粒子本身的躁动,使其结构变得更加松散和不可预测;
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这团高密度能量与周围空气、引力场相互作用时,产生的细微的、波纹般的扰动……
这一切庞大、复杂、动态的能量构成信息,在万分之一秒内,如同狂暴的数据洪流,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速度,涌入他的意识核心。他的精神力在这一刻被催鼓到了极致,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地、贪婪地、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解析着这团灵能攻击的每一个构成要素、每一种相互作用、每一丝能量流转!
理解,即掌控。认知,即瓦解。
就在那赤热火球携带着毁灭性能量,即将触及他鼻尖,甚至他都能感受到眉毛被烤焦的细微气味的刹那——奇迹,或者说,基于某种未知高层法则的现象,发生了。
那团炽热的、充满破坏力的、足以将他重创甚至杀死的赤火球,在接触到颜准身体外围那层无形的、由极致“解析认知力”构成的精神场时,如同遇到了绝对克星,又如同一个复杂的数学公式被瞬间验证了其内在矛盾性,毫无征兆地、彻底地、静默地湮灭了。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轰鸣,没有能量对冲产生的冲击波,没有四散飞溅的灼热火星,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热量散逸出来。它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最活跃、最危险的凝聚能量形态,瞬间分解、崩散,还原成了最基础、最温和、无序运动的灵能粒子,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它只是一个被吹散的幻影,一场集体臆测的幻觉。
教室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仿佛亲眼目睹了物理法则被改写。距离颜准最近的两个同学,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张老师脸上的愤怒和后续瞬间涌上的惊恐,如同拙劣的油画颜料般凝固成了极其滑稽可笑的表情,他伸出的手指还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能量散尽后的微弱酥麻感。
颜准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因为瞬间的精神力超负荷透支而微微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的纸张,太阳穴传来如同被烧红铁针反复穿刺的剧痛,识海一片翻江倒海的眩晕。但他清晰地站着,深蓝色的校服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烟熏火燎的痕迹都没有,只有额前几根被高温气流微微卷曲的发丝,证明着刚才那并非幻觉。
他……他做了什么?
不,从物质和能量的层面来说,他什么都没做。他没有释放任何形式的能量去对抗、去抵消,没有构建物理或能量护盾,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闪避动作。
他只是……在生死关头,被迫地、极致地 “理解” 了那团火球——理解了它的构成,它的运行方式,它的内在矛盾与脆弱。然后,那团火球,就在他这种奇特的“认知”面前,如同被戳破的泡沫,从“攻击”的概念层面上被“否定”了其存在的基础。
一个清晰而震撼的、颠覆现有灵能体系认知的法则,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闪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劈入他的脑海,也必将震撼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
只要他能够用那独特的精神力,成功且彻底地解析出某一灵能攻击的构成与本质,那么,该灵能攻击,对他而言,便是从概念层面上的“无效”,会直接瓦解消散!
“不……不……不可能!!”张老师是第一个从石化状态中挣脱出来的,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极度的困惑、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于未知的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用了什么妖法?!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之前的师长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对无法理解现象时的本能恐慌。
颜准缓缓地、有些艰难地抬起头,迎上张老师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目光。他那双一向被评价为沉寂、空洞的眼眸深处,此刻却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由纯粹信息和逻辑构成的数据流在飞速闪动、沉淀,带着一种洞穿表象、直指核心的、近乎非人的冷静。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极度的精神疲惫和这惊人事实带来的巨大冲击,让他一时失语。他想说“我不知道”,但这显然是苍白无力的。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光影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那位之前问询过颜准的“李顾问”,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他显然已经在那里停留了片刻,完整地目睹了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仿佛戴着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地、如同锁定猎物般锁定了颜准,仿佛要将他从灵魂到肉体,每一个最细微的粒子,都彻底剖析、看穿。
教室里的空气,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突然出现,而变得更加凝滞和压抑。
“张老师,”李顾问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下了教室里所有的骚动和窃窃私语,“这件事,已超出普通教学事故范畴。由我,以及我所代表的部门,全权接手处理。”他的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张老师和一众学生,最后回到颜准身上。
“颜准同学,”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请立刻跟我走一趟。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更深入、更全面的‘谈话’和‘评估’。”
颜准看着李顾问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周围依然处于极度震惊和茫然中的同学和老师,心中一片冰冷。他明白,他隐藏最深的秘密,或者说,他这无法控制、刚刚在生死关头展现出惊人潜力和颠覆性法则的能力,已经如同出鞘的利剑,再也无法归鞘,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也暴露在了某些掌控着力量与秘密的机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