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观测者的审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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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火之域的星空暂时恢复了宁静,只有能量残余如极光般在虚空缓缓流淌,映照着漂浮的战舰残骸,无声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收割者舰队的仓皇逃窜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像暴风雨前短暂的窒息,压抑得让人心慌。秦子川悬浮在“星火之矢”舱顶,周身缭绕的星辉渐渐内敛,但那源自“起源星钥”的庞大力量感并未消退,如同在他灵魂深处点燃了一团永不熄灭的冷火,带来强大无匹的感觉,也带来了沉甸甸的、几乎要将意识压垮的负荷与陌生感。他的左眼瞳孔中,星海生灭的异象缓缓平复,但仔细看去,眼底深处依旧有细微的规则流光不时闪过,提醒着他已非昔日凡人。

“秦队!”雷克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掩饰的震惊,“你……没事吧?”他亲眼目睹了秦子川如何引动那净化一切的琉璃光柱,那力量层次远超他的理解范畴。

“我……还好。”秦子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疏离。他缓缓落回舰桥,双脚触地时微微一晃,天使立刻上前扶住他,生命检测仪发出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生命体征极不稳定!能量过载,细胞层面出现规则性损伤,精神波动峰值突破安全阈值!”天使的声音带着哭腔,快速为他注射高浓度稳定剂和营养液,“你需要立刻进入深度医疗舱!”

“没时间了。”秦子川推开她的手,目光锐利地扫过主屏幕。星图上,代表逃窜收割者的光点正在快速远离,但一种更加隐晦、更加庞大的威胁感,如同无形的蛛网,正从宇宙的深处悄然笼罩下来。是“观测者”!那种被更高维度存在注视的感觉,在星钥力量爆发后,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压迫性!仿佛他刚才点燃的火炬,不仅照亮了前路,也彻底暴露了自己在黑暗中的位置。

“立刻返回‘初火之源’,最高警戒!修复屏障,全力抢修舰船,准备应对下一波冲击!”秦子川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和信息的混乱冲击,下达指令。他必须尽快消化星钥带来的信息,弄清楚“观测者”的真正意图,以及“虚无之潮”主力可能到来的时间。

“星火之矢”在残存友舰的护卫下,缓缓驶回“永恒熔炉”那温暖而庞大的光晕之中。当飞船穿过重新稳固的灵能屏障时,秦子川清晰地感觉到,熔炉核心传来颜落(融合意志)的一丝混合着欣慰、担忧以及深深疲惫的波动。颜落似乎也在全力消化这次冲击带来的变化,并修复被污染力场侵蚀的损伤。

回到“守望前哨”,秦子川立刻被送入最高级别的医疗舱。舱内注满了富含生机的灵能液体,无数细微的光纤探针连接他的身体,试图修复过度负荷带来的损伤,并稳定那躁动不安的星钥之力。然而,这个过程极其艰难。星钥的力量层次太高,与人类肉身的兼容性存在本质冲突,更像是一种“寄宿”而非“融合”。医疗舱只能勉强维持他的生命体征,真正的融合与掌控,需要他自己在意识层面完成一场凶险无比的拉锯战。

就在秦子川闭目凝神,试图梳理脑海中爆炸性信息的关键时刻——

嗡!

一股无法形容其浩瀚、冰冷、完全超脱了善恶情感的庞大意志,如同无形的天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初火之域”!医疗舱内的灯光骤然黯淡,所有仪器瞬间失灵!时间仿佛凝固,空间变得粘稠!不仅仅是秦子川,所有幸存者,无论身处何地,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刹那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意识被强行抽离,投入了一片纯粹的、由无尽星光和数据流构成的虚无空间!

是“观测者”!它来了!不是舰队,不是实体,而是规则层面的直接介入!

秦子川的“意识体”悬浮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他看到雷克、天使、齿轮、岩石、幽灵、艾薇博士……所有同伴的意识光点也如同微弱的星辰般漂浮在四周,充满了惊恐与茫然。而在他们前方,无尽的星光汇聚,形成了一个无法用任何几何形状描述、不断变幻、散发着绝对理性与冷漠气息的巨大结构体——那就是“观测者”的显化!

【个体标识:秦子川。文明谱系:未登记(疑似‘溯源者’旁支)。事件:触发‘星钥’激活协议,介入‘区域编号734’因果链,偏差值超出阈值。】一个平静无波、仿佛宇宙背景辐射般永恒存在的意念流,直接响彻每个意识的“听觉”。

【启动标准审判协议。陈述你的行为逻辑与终极目的。】

没有质问,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程序化审视。在这股意志面前,个人乃至文明的存在,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秦子川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这纯粹的“理性”碾碎,但他灵魂深处那丝颜准的印记和星钥的力量共同支撑着他。他凝聚起全部意志,对抗着那无所不在的压迫感,用意念回应:“为生存而战,为文明存续而挣扎。‘虚无之潮’威胁秩序存在,我们只是在自卫。”

【‘自卫’定义需符合宇宙熵增平衡模型。你的行为已引发局部规则混沌度显着降低,可能破坏更大尺度平衡。‘星钥’为高危禁忌物,其使用需符合‘观测者议会’最高准则。你未获授权。】

“平衡?难道任由‘虚无’吞噬一切就是平衡?”雷克的意识发出愤怒的波动,“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生存是低层级驱动逻辑。宇宙尺度下,个体与文明集群的存续,需服从于信息完整性、规则稳定性及熵增终极趋势的宏观需求。‘虚无之潮’亦是宇宙进程的一部分。】

这冷酷的结论让所有人心底冰寒。在“观测者”眼中,他们的挣扎、牺牲,甚至“虚无之潮”的毁灭,都只是冰冷宇宙规律的一部分?没有对错,只有是否符合某种更高的“平衡”?

“那么,‘星钥’又为何存在?”秦子川捕捉到关键,强行提问,“如果‘虚无’是进程,为何又有对抗它的‘钥匙’?‘筑星者’又为何要留下这些?”

【‘星钥’是上一次‘大规模规则校正事件’(代号‘潮汐战争’)的遗留物。其存在本身是历史数据点,其激活是变量。‘观测者’的职责是记录变量,评估其对系统稳定性的影响,并在必要时进行……干预。】意念流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计算”的波动。

干预?如何干预?抹除吗?

就在这时,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急切和……人性化担忧的意念,如同窃窃私语,微弱地穿插进那冰冷的审判意念中,传入秦子川的意识:

【…警告…不要激怒‘裁决者’…它是‘保守派’…倾向于…维持现状…甚至…清理过度活跃的变量…寻找…‘密钥’中关于…‘起源之墙’的…数据…那是…关键…】

是那个之前警告过他的、较为温和的“观测者”个体!它似乎正在暗中相助!

秦子川心中一震,立刻集中精神,尝试引导星钥中关于“起源之墙”的信息碎片。顿时,一段加密的、蕴含着难以想象古老气息的坐标数据和规则密钥的波动,从他意识中散发出来。

【检测到高等加密信息…关联‘起源之墙’…权限验证中…】冰冷的“裁决者”意念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和高速运算的迹象,【信息层级…过高…涉及‘议会’核心机密…个体权限不足…判断:变量‘秦子川’关联重大历史遗留协议…审判程序…暂停…升级至‘议会’仲裁层面…】

笼罩意识的庞大压力骤然一轻!那冰冷的星光结构体缓缓消散,凝固的时空恢复流动。众人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医疗舱的灯光恢复,仪器重新运转,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每个人后背都被冷汗浸透,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那种生命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更令人恐惧。

“刚……刚才那是什么?”天使声音颤抖。

“观测者……真正的‘观测者’。”秦子川喘息着,心中波澜起伏。审判虽然暂停,但危机远未解除。他获得了喘息之机,却也进入了更高级别的“关注”名单。而“起源之墙”的秘密,似乎牵扯极大。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紧急通讯灯疯狂闪烁,传来老莫顿声嘶力竭的警报:

“不好啦!初火之域外围探测网络刚刚捕捉到超大规模空间翘曲信号!不是收割者!是……是另一种从未见过的能量签名!规模……规模庞大到无法计算!正在朝着我们直冲过来!预计抵达时间……不到三小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观测者”的审判刚过,新的、未知的威胁已兵临城下!

秦子川猛地从医疗液中坐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没有时间休整了。

“全境一级战备!启动所有防御系统!雷克,指挥权交给你,依托熔炉屏障固守!”他看向窗外那深邃的星空,感受着星钥传来的、对那股未知能量的隐约共鸣——那共鸣中,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粹的“虚无”与“死寂”。

“来的……恐怕是‘潮汐’的本体……或者,是比收割者更可怕的东西。”他喃喃自语,握紧了双拳,星钥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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