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城易主的消息,半月内传遍天下。
关中,长安。
徐康正在徐国公府前殿与群臣议事。这位年方二十五的雄主,面容英武,双目有神,身着黑色袍服,端坐主位之上。
“主公,幽州急报。”法正出列,手持简牍,“曹操袭取幽州,袁熙败走辽东。如今曹操坐拥并、幽、兖三州,拥兵二十万,已成心腹大患。”
殿上一阵骚动。
徐康神色不变:“曹孟德动作倒快。刘备那边如何?”
“刘备已集结青徐兵马十五万,于琅琊、彭城、东海国布防。然曹军新得幽州,必无力南顾。臣以为,曹操下一步,当是巩固幽州,征讨乌桓、鲜卑,彻底平定北疆。”庞统分析道。
“马超呢?”徐康忽然问。
“马超在凉州整军,已聚羌汉骑兵三万,随时可西征。”庞统顿了顿,“然近日有密报,羌部首领私下聚会,似有异动。”
徐康冷笑:“马孟起果非久居人下之人。传令:命王飞率三万精骑进驻酒泉,名为助马超西征,实则监视。若马超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臣命。”
徐康又看向地图上的幽州位置,沉吟片刻:“曹操取幽州,实为高明之举。北疆一定,他可无后顾之忧,全力南征。孝直,伐青徐之役,需加快准备。”
“秋粮已入库,兵马已整备,九月必可出兵。”
“好。”徐康起身,走到殿前,望向东方,“待我取下青徐,三面合围取兖州,中原在握。届时曹操据北,我据西、南,中天下二分,最后一战,当在黄河之畔。”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群臣跪拜:“陛下英明!”
与此同时,邺城。
袁谭得知幽州失陷,弟弟败逃,既惊且怒。他本拟派兵援救,但谋士郭图劝阻:“主公,曹操势大,我军新败于刘备,元气未复。若此时北上,恐曹操以逸待劳,我军必败。不如固守冀州,联刘抗曹。”
“可二弟他”袁谭握拳。
“二公子既已脱身,当无性命之忧。”郭图道,“辽东公孙康虽弱,但据险而守,曹操短期内不会攻辽东。主公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以待时变。”
袁谭长叹一声,颓然坐下。他知道郭图说得对,但心中仍感悲凉——父亲袁绍四世三公,雄踞河北,曾为天下最强诸侯。不过数年,冀州困守,幽州易主,青州被刘备所占,并州归曹操。袁氏霸业,竟如此迅速土崩瓦解。
“报——青州刘备遣使来!”
袁谭精神一振:“快请!”
来使是孙乾,奉刘备之命,提议结盟共抗曹操、徐康。袁谭与群臣商议后,允之。至此,北方形成新的格局:曹操据并、幽,袁谭据冀州,刘备据青徐,三方鼎立。
而千里之外的辽东襄平城,袁熙终于抵达。
公孙康亲自出城迎接,礼仪周到,安排府邸,但只字不提借兵复国之事。袁熙知趣,也不多言,只求一安身之地。
夜深人静时,他独坐窗前,看着辽东的冷月,想起父亲袁绍,想起哥哥袁谭,想起焦触为他战死,想起蓟城那个血雨之夜。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枚玉佩——那是父亲给他的及冠礼,上刻“弘毅”二字。袁绍当年说:“熙儿,你性柔,需弘毅以补之。”
可他终究没有做到。
眼泪无声滑落,滴在玉佩上。
九月,上谷郡,镇北台。
曹操再次登台。这一次,他身边站着新收的将领——田豫。
右北平太守田豫在袁熙败走后,知大势已去,率部归降。曹操重其才,表为振威将军,领幽州都督,与鲜于辅共治幽州。
“文则,你看这北疆。”曹操指向北方苍茫山峦,“去岁此时,这里还是匈奴牧场。今岁,已插我曹字旗。”
田豫年约四十,面容刚毅,闻言拱手:“明公神武,北疆诸胡,莫不震服。然”他犹豫一下,“乌桓峭王苏仆延虽败,但逃入鲜卑山中,与轲比能合流。鲜卑、乌桓残部尚有数万骑,不可不防。”
“我知道。”曹操点头,“所以我要你再做一件事。”
“明公请吩咐。”
“我要你组建一支骑兵,皆用胡人。”曹操转身,独目盯着田豫,“乌桓人、鲜卑人、匈奴人,只要愿降,皆可收编。以胡制胡,方为长治久安之策。”
田豫一惊:“明公,胡人反复,恐生变故。”
“所以才要你统领。”曹操道,“我知你在幽州多年,熟知胡情,胡人也敬你。这支骑兵,就命名为‘幽州突骑’。你为统帅,我派曹纯为副,监军事。”
这是既用之又防之。田豫心中明镜似的,但面上恭敬:“末将领命。”
曹操又望向西边,那是凉州方向:“徐康用马超征西域,看似冒险,实为高明。西域若通,丝路财源滚滚,他可富国强兵。我不能落于人后。”
“明公欲通西域?”田豫问。
“现在还不行。”曹操摇头,“并、幽初定,需时日经营。但迟早要通。”他顿了顿,“文则,你可知我为何一定要取幽州?”
“臣愚钝。”
“因为海。”曹操指向东方,“幽州临海,有渔盐之利,可通海运。将来若与徐康决战,我可有两条路:一从并州南下,取关中;二从幽州渡海,袭青徐。同时也可防备徐承业水军。”
田豫心中震撼。他原以为曹操取幽州只为扩张地盘,未想有如此深谋远虑。
“当然,那是后话。”曹操语气转冷,“眼下当务之急,是彻底平定北疆。传令:十月,我要亲征乌桓、鲜卑残部。这一次,要么降,要么死。”
寒风吹过镇北台,旌旗猎猎。
曹操独目远眺,视线越过燕山,越过草原,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那里有金戈铁马,有江山如画,有他一生追求的霸业。
荀攸悄然上台,低声道:“明公,关中密报。”
“念。”
“徐康已命刘星为帅,二十万大军出徐、豫,伐青徐。”
曹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开始了。”
乱世如棋,天下为盘。他执黑子,徐康执白子,刘备、袁谭皆为棋子。这盘棋,才刚刚进入中局。
而他的下一步,在北疆。
“传令三军:十月出征,目标——乌桓山。”
声音在寒风中飘散,坚定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