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坐在了我旁边,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在此刻也不知道该和她谈一些什么?手术室一日游的体验吗?索性,我也不说话了。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说道:“你,嗓子好点了吗?”
我点了点头。为了确认嗓子可以说话,我还故意的“嗯”了一声。
“腿还疼吗?”
“没什么感觉。”
“哦。”
这一声“哦”,是代表知道了然后结束对话,还是说带着什么情绪,总之,我猜不透。
我无聊地看着墙上挂钟的秒针,一闪一闪地跳动着,似乎同时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能问几个问题吗?”陈曦终于再次开口。
“问吧。”我猜到,她现在好奇的大概率是吴梦灵。
“你弟弟呢?”
我没想到,她居然开口问这个。
所以我思绪飞转,我弟弟呢?是啊,这个事情怎么解释。可我又为何需要向她解释。我想了好久好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陈曦或许是以为我无言以对了,就继续说道:“等会我就走了,医生说你的状况很好,再住院观察一个星期就可以回家了。”
我同样地回答了她一个,“哦。”
陈曦叹了一口,将我的手机递给了我,说道:“昨天晚上有个来电,吴梦灵不肯替你接,后来电话再次打了过来,我担心是你的重要电话,所以替你接了。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事。”
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因为电话不可能是我的手下打的,我猜想最大的可能就是李志刚他们了。
我拿过手机,自然的笑着,对陈曦说道:“没事的,谢谢。我等会回个电话问问。”
我打开了通话记录,看到来电人的姓名时,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这简直不叫惊喜而是惊吓了。
因为来电赫然显示的是“萧雨”,那个让我梦萦魂牵的女子。
我不知道怎样表达我现在的需要,只是怔怔地看着陈曦,然后翻出了老黄为我留下的香烟,颤抖地点燃了起来。
“怎么了?是很重要的电话吗?但对方什么也没说。”陈曦继续说道。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我说道。
她也很理解的说道:“我去找医生再问问。”说罢,便出去了。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萧雨来电话干什么,我们都好久不曾联系了。
想了很多种可能,直到我冷静了下来。我有个习惯,手机设置了通话自动录音。
这样做的目的是,有些时候,我要分析语言,判断对话的真实意图。
于是我调出了昨晚萧雨和陈曦的通话记录,时长很短,都没有到一分钟。
陈曦:“喂,您好。
萧雨:“喂?”
陈曦:“您好?您是找徐安宁吗?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
陈曦:“喂,您还在吗?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和我说,或者,明天我叫他给您回电话。”
萧雨:“哦,不用了。”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没有任何的有效信息。但我十分生气于陈曦自作主张的替我接了这个电话。
她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萧雨的主动来电之于我会有多么重要,对,比总理给我来电都重要。
她一定是有什么事,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和一个替我接电话的陌生女子说呢。
并且,她一定会误以为,接电话的女人是我的新女朋友吧。
在这之前,她是明白我的那份执着和念念不忘的,以至于都不允许我主动给她发信息。
我再次点燃了香烟,深深呼出一口,于是拨通了这个久违了的电话。
“喂?”她的声音传来,带着特有的魔力,令我浑身颤抖。
“不好意思,昨天没接到电话。”我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的正常。
我们互相打招呼都没有使用任何称谓,我是因为想叫一声“小雨”又不敢叫出口,至于她,可能是习惯使然了。
“哦。”
我几乎抓狂了,又t的是“哦”,女人的“哦”到底有多少种潜在意思呢?
“那个,有什么指示?”我需要让氛围变得轻松,她最讨厌我总是严肃的样子。
“是你给我打电话的好吗?”
“不是昨天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吗。”
“哦,这样啊,那现在方便了吗?”这话暗示性可真强,萧雨还是萧雨,说话总能噎到我。
这明显就是在针对昨天陈曦说的那句“徐安宁现在不方便”。
“方便,方便!你的指示,任何时候都方便。”
“真贫,”她冷漠地嘲讽着,“哎呀呀,我就是怕你不方便呢,万一影响到了你的感情幸福呢,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呢。”
后半句,她是故意捏着鼻子,做出一副绿茶的口吻对我说的。
我哭笑不得,但似乎又找回了曾经在一起时,她的那些故意刁难,这让我很是受用。
“不影响,不影响,就是真的影响了也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的话十分诚恳,但是她总能歪曲我的本意。
“怎么,生气了?”
“不能够,我怎么会生气呢。”
“是不能够,还是不敢。”
“都是,都是。你说是啥就是啥。”
“切,没意思,每次想逗逗你都是这个德行的。”
“嗯嗯,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把话题引了回来。
电话那头的萧雨停顿了片刻,说道:“本来有点事,现在没有了。”
“真没事?”我才不信,八百年不打一个电话,突然来电,还是在未接后继续打了两遍的,没事才怪了。
“我说没事就没事,真烦!挂了!”
我傻傻的拿着电话,听着里面的“嘟嘟”声,好久才回过了神。
萧雨,还是萧雨。
可我徐安宁,还是原来的那个徐安宁吗?
一时间,无数往事冲上了头脑。高材生、升官晋级、跌倒、无尽的黑暗、萧雨、月光、希望、抛弃、人性的冷暖,生意中的尔虞我诈,还有还有刚刚认识的这个,总是能轻易看穿我的陈曦。
谢天明为什么还不来?吴梦灵那个蠢货在昏迷之时都跟陈曦说了些什么?我又为何惧怕陈曦对我内心的窥探?为什么?
若是换成徐总的人设,我怎会在意这个生命中无关紧要的过客,我又何必躲藏我内心的不安?
我几近要疯癫了,我想回家,我想现在就回家。
我想写下日记,记录萧雨给我打电话了。
我迫切的想看到谢天明,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八成是不会来医院看我了
我几近崩溃,撕下了手上的吊针,拼了命的挪动着身体,从床上跌落了下去
不知道是身体上剧烈的疼痛,亦或者是几近崩溃的精神,让我发出了兽性的叫喊,喊声穿透钢筋水泥,穿透了云霄,穿透了那90公里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