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于此事十分敏感,当时甚至怀疑孙婷婷在我外派期间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但我没有急于表现什么,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又怎么会信誓旦旦地和我说这种事情呢。
于是我向单位请了几天假,带着孙婷婷去医院做了正规的检查。检查结果让我很迷茫。
她确实是怀孕了。
孙婷婷开心地对我说:“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
我看着她那天真烂漫又充满了幸福的模样,把我的一切怀疑都丢之脑后了。
我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劝说她放弃这个孩子。因为,现在的时间不对。
我正在提干的关键期,她也才刚刚在事业单位打拼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而且双方父母都还没有退休,一旦生小孩,由此衍生来的各种琐事我们是无暇顾及的。
她坚持着想要,“不行的话,我们先把证领了,我就先辞职在家带娃。”
我立刻否定了她的想法。因为我还不想她这么年轻就进入到家庭妇女的行列里。
为此,我们之间发生了相识以来最为严重的一次争吵。
争吵中,我甚至口无遮拦地说出,“我每次都做得很谨慎的安全措施的!”
因为这句话,她有好久没有理我。直到我第二次回家的时候。
我想着这件事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于是,对孙婷婷各种赔礼道歉,还买了许多化妆品和衣服送给她。终于是说通了她,去做手术。
手术结束后的那晚。孙婷婷哭着对我说,“徐安宁,你要记住,是你亲手送走了我们的孩子!”
我抱着她安慰着,“以后还会有的。”
她死命地挣开了我。
那时候,我的内心其实是很挣扎的,挣扎于一丝不安和未知。
此事终于解决了,我可以将全部心思投入到工作中。
成效也是明显的,在帮助地矿队完善了内部网络系统后,我研发的地矿技术办公自动化应用被局里嘉奖为重大业绩贡献。
于是组织全市的县级地矿队的技术科成立学习小组,由局长牵头,我来具体实施操作,对整个局里的办公系统进行升级培训。
各个县区走下来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我也是终于在我的履历中多写了一笔成绩。
我众望所归地成了第一批晋升的年轻科员。局里内部人事科已经在公示期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的晋升基本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一切“不出意外的话”说出来时,都会出点意外。
而给我准备的意外,的确让我十分意外,其意外程度甚至超出孙婷婷意外怀孕的事。
孙婷婷居然收到了法院的强制执行通知。
并且这件事,甚至捅到了我的单位,包括局长都知道了,我的未婚妻多年来虐待父亲。
我是理科生,对法并不熟悉,但是我自认为还算本分,应该没有什么触犯底线的事情啊。
判决书的大致意思是,孙婷婷多年来不履行赡养老人的义务,现查封其房产一套,用于支付女方父亲的赡养费。
面对一头雾水的我,她哭得梨花带雨。
本来一肚子的怒气在那一刻消散了不少,或许是我一心忙于工作,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和我的准岳父,但是也不至于出现什么虐待老人的事情吧。
订婚之后我都没有再次见过她的父母,逢年过节我想去她家,她都会以父母出去旅游为借口搪塞了。
但是,以我对她父母的了解,他们应该家境殷实,还不至于到等孙婷婷去赡养的地步啊。
我还想着可能孙婷婷的娘家家庭有变故,但也没关系,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一定会承担的。
等我去和他父亲说清楚这个事,解除误会,可不能因为这个事毁了我的仕途啊。
但是孙婷婷对于此事缄口不提,只会哭,并求我原谅她。我也没有办法,只能一边安慰她一边联系法院那边了解情况。
终于,法院那边安排我见了当事人——我的准岳父。
见面的地点是在社区的民事调解室。当工作人员指着那个衣不蔽体的老人告诉我这个就是原告时,我震惊了。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他。
直到他的代理人翻出了大把大把的材料一一递给我看的时候,我的脑子是一片混乱。
亲子鉴定报告——证明他是孙婷婷的生父。
铣床厂的工作证明——证明他曾经的职业。
工伤证明——他失去右手。
等等,等等,一系列完整的材料,使我不得不相信,面前这个靠拾荒生存的老人才是孙婷婷真正的父亲——孙海龙。
替他伸张正义的是一个社会性的公益组织,他们经常去帮助这些无人赡养的老人。
帮助孙海龙的志愿者叫做萧雨,还正在上大学呢,社会实践中加入了这个公益组织。
据萧雨说,她在帮助孙海龙一段时间后,逐渐得知他有一个女儿,且生活条件优渥。
女儿的未婚夫更是高学历的体制内人员。
这样的条件,居然拒绝赡养老人,所以才将孙婷婷告上了法庭。
!而孙婷婷多次收到传票拒绝出庭,最终法院直接判决,查封了房产。
得知一切前因后果的我竟然无言以对。
坐在调解室,我把自己从认识孙婷婷一直到现在的情况都如实地向社区调解员和萧雨说了一遍。
表示我根本不知道孙婷婷的这个父亲,也从没有见过他。并试图让孙海龙为我作证,他从不认识我。
不过这个孙海龙不知道是故意装疯卖傻还是真的有些失智,不能清晰地表达什么。
代理人萧雨则对我说:“你说的那些对我来说就是天方夜谭,我只相信证据和人民法院的判决。”
她很强势,也快人快语。
最终的诉求就是,法院既然查封了房产,就要孙婷婷或者是我把房产买回去,这笔钱用作老人的养老费并且要把孙海龙接到女儿身边赡养。
同时,公益组织还不会定期来检查被判决人是否尽职尽责地赡养老人。
最终,我们暂时约定等我回去和孙婷婷把事情搞清楚后会再次与孙海龙及其代理人萧雨协商。
离开时,我和拿出两千元给孙海龙,说道:“不管您是不是孙婷婷的父亲,这两千元你先拿着,买点衣服吃点好的。”
萧雨则拒绝了我的好意,并且很不友好地说道:“收起你的伪善,我们是要彻底解决孙老爹的问题,而不是乞怜你的不必要的施舍。”
我只好先去找孙婷婷把事情搞清楚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