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就被移交到了看守所。
临行前,李警官向我透露了情况,若是对方不起诉或许这件事会慢慢被人淡忘,到时候活动一下,应该也就不了了之了。
上一次因为陈明的事情他帮我,或许是同情我居多,这次或许是看在了王天贺的面子上。
在看守所的日子除了让我格外的思念萧雨,其他并没有什么太不好过的方面。当然,因为没有了烟酒的加持,每每在思念袭来之时,就会更加的痛苦。
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项南会不会迁怒于她,而去找她麻烦。虽然理智告诉我,项南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但他那副纨绔的嘴脸,始终会让我担心萧雨会再次被欺负。我有些后悔没能提前布置一个人去保护萧雨的安全。
每日里准点看央视新闻,学普法教育,有时候会被要求糊风筝,也有时候被要求缝一些小工艺品。这有助于分散注意力,打发掉过多的发呆时间。总之,劳动强度是不比踩缝纫机的,毕竟在这里待着的人都不是长久的。
元旦的前一天,就在我担心新年要在看守所里度过的时候,竟被告知可以通知家属来接我回去了。
看来,陆先生和项先生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我的私人物品都送还了给我。我则立刻打开手机,并不是在意生意上会有多少未处理的事情,而是想看看萧雨有没有跟我联系过。
不过,我有些失望,她依然是杳无音讯。
翻开她的动态,是她离开医院回家后的第二天,图片是小六子那只狗,配文内容“我问小狗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怎么办,小狗说,汪汪汪。”
我笑了,她想的开最好了。这一次我没忍住,顺手便点了一个赞过去。
胡子奇接到我后,我们相视一笑。
第一站便是宋林军。
他的居住地点位于k市东郊的一个冻品批发市场,那周围有一些八十年代的老旧建筑。他觉得越乱的地方就越安全。
老旧的红砖房让我想起父母老家的工厂宿舍,那还是在小的时候,我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不过,他们早已经搬去了旧城改造的新社区。
我问过了关于陆先生的态度,一切如我所愿,但是,陆先生对于我用盛世欢歌来作为交换有一点不满意。
我知道,那地方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摇钱树,而是情报所。在关键时刻可以拿出来挡雷的东西。
看来,我十分有必要去陆先生那里汇报一下工作了。
“什么时候交接?”
“过了元旦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嗯,还挺仁义,抱歉了小军,你们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东西都因为我折进去了。”
宋林军义正言辞的说道:“哥,别这样说,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你要怎样就怎样。至少,这次它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嗯,人员你都不要做任何动作,这几日直接闭业,年前把该发的工资奖金这些都发了,不多不少,一切照旧。别让人以为我们趁着这点子空档去操作什么事情。最重要的是,你的精英团队,一定要带走。”
宋林军告诉我,他早就按照我的要求布置妥了。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需要我亲自去办。
我有些好奇的问他是什么。
他则指了指门外,我明白,他还没有完全信任胡子奇。
宋林军的房间非常小,仅仅是一个小套间。外层是一个仅有10个平方的会客厅,里屋要略大一些,也不过15个平米左右。
他带着我进入的内屋,一张单人床就几乎顶住了门口,而床的里侧是堆放着杂乱不堪的衣物以及各种日用品。这种构造实在不能让人愉悦。特别是强迫症的我,看到这个场面就恨不能立刻叫家政公司来处理一下。若说整个房间唯一还算看的过去的地方,便是进门右侧的西装架,宋林军平时上班穿的两套西装一尘不染的挂在那里。
他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再次确认外面环境正常后,爬到了床的内侧,把各种杂物胡乱的丢到了一边,然后下面是类似于六十年代的老式储物柜,就连上面的锁扣都是最古老的挂耳式。这样的箱子有两个。
宋林军打开了上面的铜制小挂锁,掀开箱子盖的一刻,着实震惊到了我。两个箱子里装满了现钞,红通通的灼人眼目。
“有多少?”我小声问道。
“这里是2000整。连上箱子估计要500斤了。”他顿了顿,“还有一部分在办公室,大概100多吧,明天发掉后,也就能剩下50多个。”
两千一百万!我知道盛世欢歌赚钱,但从未想过会如此恐怖。
见我有些踌躇的样子,宋林军道:“放心,哥,都是干干净净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不解的问他:“放在这不也挺安全的吗?”
“我怀疑有人知道了我的住所,难不保会是个问题。”
也对,盛世欢歌人员众多,鱼龙混杂,特别是在马上易主的情况下,这种事不可不防。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我盘算了一下目前七安是否有资金缺口,答案是否定的。除了刘冬冬那边的逐梦学校需要大量的资金用于基础设施建设以外,其他方面还真的暂时不缺钱。
而且,这笔钱的确不能再由宋林军保管了,他的身份有些特殊,盛世欢歌改姓项以后,一定会调查宋林军的。放在我新购置的半山庄园这条方案也被我否定了。虽然目前半山庄园的业主名字用的是谢天明,但未来还是要转回到我的名下或者是萧雨的名下的。
我已经在明处成为项家的敌人了,不能做这种冒险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需要有一个非常值得信任的人来看守这两个大箱子。
终于,我想到了一个特别大胆的方法——陈曦的诊所。
我立刻给陈曦打了一个电话,她还不知道我已经出来了,接到我的电话后充满了惊讶,“老徐,你的事情搞定了?”
“嗯,才出来,不能说完全没事了,可能还要和他们商量一下赔偿的问题。”
“那不就是没事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感觉,是不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在你那里都不是问题?”
我有些无奈,这次我可不是完全用钱解决的啊,失去盛世欢歌不能用经济损失来衡量的。但我没有必要跟陈曦解释什么。而她现在用看土豪的眼光来看我也让我十分失落。
“额,不管怎样,钱是钱,徐安宁还是徐安宁。”我只能通过这个比喻来试图让陈曦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因为不想每日里疲于应付身边朋友对我看法的转变。
“我懂得,咱们的传统,富人要装穷,穷人才露富。”
“嗯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哎呀呀,我这个诊所冬天是真冷啊,阴冷阴冷的。我跟黄叔叔说要安装一下空调,他总是说前期资金紧张,什么之类的借口”
我当即说道:“别说了,我给你装。”
陈曦哈哈的笑了,不过很快就否定了我,“我跟你开玩笑的,我爸和黄叔叔哪里敢委屈我呢,早就已经弄好了。我就是试试你。”
“不过还有一件事,的确要重新弄一下。”
“什么?”
“上次你的机房在安装时,发现你们当时购买的交换机有点质量问题,为了我的口碑,我觉得应该替你们更换一套。”
“什么?那些设备都是黄叔叔亲自挑的大品牌的啊,而且我们的网络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啊。”
“嗯,大品牌也难免会有设计缺陷的。恰巧才看到了国外一家评测机构的数据,你们那个型号的设备主板电路设计上有重大缺陷,容易短路,严重的话会引起火灾的。就是因为你信任它是大品牌,而一旦出现了问题,就会把首要责任联想到安装师傅身上。我不能容忍我经手安装的项目有任何隐患。”
她被我这一大堆专业性的知识说懵住了,“哦,这样啊,那我应该告诉黄叔叔去找商家换一套吧。”
“不能这样,你知道的,老黄是一个自负的人,而且也不是it行业的,如果他知道了自己选择的产品出现了问题的话,会伤心的。所以,这笔钱还是我来出吧,反正你也把我当成土豪了。”
“哦,你一直都是这么心思细腻的替朋友着想的嘛?”
我有些不知所措,之前我的确是这样,为了让别人不感到难过,宁可自己受点委屈。但这次不一样,我骗了她。
“所以,我偷偷的去换掉就好,而且机房这种地方,只要不出问题,就不会有人进去的,不管是老黄还是你爸爸,都不可能发现的。”
“嗯,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过来弄?”
“我现在就去安排,为了弥补你,也送一套ups系统。”
“ups是什么?”
“就是即便停电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也不会让你的网络轻易崩溃掉的。”
终于是顺利的打消了陈曦的怀疑。我立刻联系了供货商,把我所需要的设备下单,并即刻去送。
之所要加装一套超标的ups系统,就是因为它们不但占空间,还特别沉,可以盖住静电地板。
我的方案就是,把钱塑封好后,铺在机房的静电地板下方,然后上面用机柜、弱电箱、ups系统完美的盖住。至于过道处的地板,塞满泡沫和牛皮纸,这样即便是不经意的打开地板,也不会发现在箱柜下藏匿着的东西。
支开了胡子奇去采购一些必要的工具。便由宋林军开始对这些钱进行拆装。
一切妥当后,我们出发来到陈曦的诊所。
这可能需要点时间,且工人仅仅是宋林军一个人。
为了让陈曦不发现什么异端,我故意要陈曦带我去办公室喝茶。宋林军则扮演着我的工人,开始了机房的改装工作。
“最近诊所的生意怎么样?”我故意把话题放在了诊所的经营上。
“马马虎虎,不过倒是有一个人常来,我觉得他的问题挺严重了,或许你能帮帮他。”陈曦道。
“我又不是心理医生,你都治不好,我能做什么?”
“哎,说白了,还是和王天贺有点关系。”
这就不得不让我意外了。王天贺怎么又和心理诊所扯上了关系呢?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参加的那个路游活动吧,组织者其实就是我原来的一个病人,叫梁伟,很不错的一个年轻人。”
梁伟,我早知道他在找资方以前因为过度的焦虑有些轻度抑郁。但是,我已经投资给他了,并且取得了极佳的效果,按理说他现在应该一心投入到事业中啊。
虽然陈曦并不知道我和梁伟的关系,但我还是装作好奇的样子,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原来,上次路游的事情经过网上的发酵,很多人开始网暴梁伟,这让他的心里压力很大。舆论的风向标已经从最初针对王天贺的公职身份逐渐转变到针对梁伟故意博眼球的行为了。
我还没有听到这件事,或许是因为我太久没去管理公司业务了。但这种情况,是梁伟必须自己要克服的心理障碍。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王天贺应该出来替梁伟澄清一下。”陈曦提出了建议。
“有这种必要吗?王天贺又没做错什么。他自己都没有害怕舆论。”
“至少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来参加活动。”
“”
我对这种霸王逻辑很是无语。
陈曦继续道:“你能不能跟王天贺说一下,让他想办法替梁伟解决这个舆论带来的麻烦。”
“你不是和他关系挺好的嘛,为什么你不亲自去求他。”
“我和他的关系仅仅是建立在你的身上!”
她说完这句话,明显变得有些局促不安了,甚至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潮红。我也觉得这种说法有些怪。
她尝试解释,“我的意思就是,我和你算是朋友,你和他是好兄弟,仅此而已。”
“好吧,找机会我会问问他的,”为了避免继续的尴尬,我也赶紧绕开了这个话题,“至于他要怎么做,我就无法干涉了。”
陈曦低头去泡茶,故意在躲避和我对视的可能。
好在宋林军敲门进来了,“那个,有些线路上的问题,还得麻烦师傅指导我安装。”
这是我们的暗号,他已经把地板下面的工程完成了,余下的就是重新组装线路了。
于是,我借机离开了陈曦的办公室,在机房看了一下宋林军布置的情况,完美,无懈可击。即便是有意的拆开机柜下面的地板,首先映入眼帘的也会是填充的泡沫之类的绝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