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姑爹的话有些好笑,总算是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别说六十万,即便是拿出六百万六千万给到谢天明手里,我也心甘情愿,可惜,这个寄生在自己儿子身上的寄生虫是为了他自己。
“你在外面欠了多少赌债?”我冷不丁问道。
他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变得更加狂躁:“我欠什么债?我欠什么债了?!”随即又强撑着补充:“就算我真欠了钱,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姓徐的没一个好人!”
我站起身来。有那么一刻,真想给他一耳光。
“从今以后,谢天明可以靠自己生活。他有能力工作,有能力养活自己,有能力开始新的感情,甚至成家立业。”
“但他赚的钱,愿不愿意给你,那得由天明自己决定,而不是你一厢情愿。”
“至于你想跟我、或者跟小姑耍什么花样——尽管放马来试试。”
我随即转头对小姑说:“宋总把谢天明的经历说给了学校投资方的老板,对方很欣赏他的品格。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那位老板决定为你安排一份工作:他会在市投资一家连锁干洗店,由你担任店长,工资和绩效由集团公司统一发放。你也不用担心姑爹来找麻烦——门店的老板是投资方,你是打工人。敢来店里闹事,自然会有人教他规矩。”
小姑眼睛一亮:“真的?我可以上班了?”
我点了点头。
这种事并不难办。七安随便找个干洗连锁品牌投资加盟一家店,并非难事。
我可以立刻安排下去。至于姑爹这种欺软怕硬的人,绝不敢在一个背景不明的老板地盘上撒泼。
这样一来,小姑有了自己的工作和收入,便不用再看他的脸色生活。至于两人还要不要继续在一起,那不是我能干涉、也不想干涉的事。
我笑着对谢天明说:“这样安排,你应该能放心了。跟我回k市,去学校上班。”
他点了点头,还是对他父亲说了一句:“爸,我希望你能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我不想再纠缠了,但以后如果你对我妈不好,我可能会把她接到k市。”
“白眼狼!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给过我什么?”姑爹歇斯底里地叫嚷起来。
谢天明不再与他争辩,对我说:“哥,今晚我不想住这儿了。叫小宋来帮我收拾行李吧。”
宋林军就在外面。我唤他进来。谢天明的行李简单极了——不过几套军装。我知道,那是他的信仰,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之所以不能直接给他钱,是因为他的心气太高,从来不愿接受怜悯——哪怕是我的,哪怕是我们曾经一起拼搏来的。
我比任何人都懂他。因为,怜悯是击碎英雄尊严的毒药。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
我要让谢天明活得有尊严。这是对他的救赎,也是对我的救赎,更是对吴梦灵的救赎。
在人高马大的宋林军面前,姑爹连大气都不敢出。很快,我们便收拾好了行囊。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小姑:“这是来之前,那位老板给你预支的工资和前期选址的经费。记住,5000元是你第一个月的试用期工资,另外5000元是选址期间的交通、餐食和通讯补贴,由你支配。其他人如果想动——”我看了一眼姑爹,他微微别过头,不敢与我对视,“也可以试试。”
谢天明暂时由宋林军带去外面酒店住。我是要回家的。
其实,我挺担心谢天明过去之后,再和陈曦见面会不会闹出不愉快。
谢天明倒是乐观,笑道:“放心吧哥,那女的看起来挺怕你的。哈哈哈。”
我实在不懂他说的“怕”是什么意思。陈曦会怕我?简直开玩笑。她在某些方面蛮不讲理的程度,比萧雨还甚。这让我想起她之前带着两人玩消失的事——谁家好姑娘能干出这种事?
到家后,我把谢天明的事以及安排小姑工作的事告诉了父母。萧雨也在旁边听着,不时朝我眨眼睛。看来,她并没有因为我刚才粗鲁对待吴梦灵而生气。这有点奇怪——难不成她脑子坏了,还是明白了我的意图?不应该啊。
母亲没说什么。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却开口道:“你姑爹这几年虽然不像话,但人本质不坏。那位宋总愿意帮他们家,我们也尽量撮合。安宁,这事爸爸支持你。”
我父亲就是那种外刚内柔的人。自己吃再多苦、受再多委屈,都默默承受,从不责怪别人。他也希望自家亲戚能过得好。
是啊,男人都怕被别人怜悯。我父亲如此,谢天明如此,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在被大学同学看不起的同时,也不愿接受李志刚、邓凯的怜悯。可人家一门心思想帮我,我怎能不领这份情?或许,那种高高在上、能左右曾经平起平坐的同学的感觉,确实令人舒爽吧。至少,他们能从我这里获得某种“宛若神明”的情绪价值。
至于我自己的颜面——能让好朋友开心就好。我的朋友本就不多,我不想失去那份没有利益往来的、纯粹的友情。
回到卧室,萧雨轻轻依偎在我怀里:“一开始,我真想扇你一个大嘴巴子。你知道吗?”
我笑了:“那为什么没动手?”
“妈的,想想就生气。梦灵姐那么柔软的一个人,我看着都心疼,你就那么对人家。”
“有些事不能看表面。”我想趁她明事理、不胡闹的时候说教一番,到底还是犯了老毛病。
“对对对对对,搞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萧雨打断了我。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后来陈曦姐跟我说了。她猜到了——你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吴梦灵,对吧?”她歪着脑袋看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我点点头,正准备解释,她又抢道:“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你这演技也太逼真了。当时我看她哭,就忍不住想揍你。”
“这就像外科手术。要切除病灶,总得付出疼痛的代价。”
“布拉布拉布拉,又来了。”萧雨打断我,“我不听大道理。我只希望你别骗我。我觉得我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女人。”
我一时怔住。她说她明事理,那爱耍小性子算什么?
不过,萧雨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悲伤——即便转瞬即逝,也被我捕捉到了。一如昨夜。我想,也许可以趁这个机会问出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瞒着我?”
“没有!”她立刻坚定地回答。
“没有?”我严肃起来。
不曾想,她忽然吻了上来,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堵住我的嘴。我也一时忘情,紧紧抱住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挣脱我的怀抱,低头羞赧道:“想不想春风得意?”
说实话,我真心想等到结婚后再做这件事。即便曾经有过无数次,但这一次,不一样。
我试探着问:“我们回去就结婚,好不好?”
萧雨愣了一下,眼里似有泪光,但很快瘪起嘴,一把推开我,指着门口凶道:“徐安宁,滚出去睡!”
我讪讪一笑,推门走向客厅。
门外,妈妈正一脸古怪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