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将事情嘱咐给小洪。他正在联系“上有大吉”具体签合同的事宜。
我告诉他，刘跃辉即刻起从阿辉餐饮离职，所有交接程序公事公办；让田辉暂行代理天香阁店长；至于阿辉餐饮的总经理，公开招聘。
小洪一时有些愣住了。毕竟，刘跃辉跟我的时间比他还长。虽然那人严格说不算七安的员工，但其地位和名声，俨然就像是七安的长老一样。
我索性对小洪多解释了一句：“我不能容忍背叛。所以，这件事你亲自来办。阿辉餐饮公司、天香阁的账务，给我彻底清查。若有问题解决不了，就请林律师处理！”
小洪表示明白，随后问我：“‘上有大吉’的李总说，想来我们这儿签合同，还想见见您本人。”
我抬头，诧异道：“有这个必要么？”
小洪讪讪地笑：“我其实也觉得没这必要。可毕竟是一笔重大的交易，人家提了要见老总，我只说替他约一下试试。”
我抽了抽鼻子：“好吧，那就见见。老规矩，你负责谈合作，我就负责喝茶。”
这是我和小洪惯有的默契，也是上下级一起谈判常用的伎俩。能拍板的人轻易不表态，让下属去说。就算说错，也有回旋余地。
另一方面，我也的确好奇，这家公司用了什么手段劝退其他公司。若是敌人，就要多加小心；若能成为伙伴，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小洪对接好后告诉我，李总现在就过来，大概半小时就到。
我想这样也好，早了却这件事，早筹集到资金，先解决诊所的问题。
李巍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看起来颇有成功企业家的气派，随行带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助理。
我亲自烧好水，坐在煮茶位，给他们泡上上好的勐海普洱茶。
大家互相寒暄一番，小洪拿出了出让合同。
李总大手一挥，手下那位年轻的职业装女子便接过去细细查阅。
他则继续跟我天南海北地聊天。
不过，话题很快被他巧妙地绕回七安的事情上：“徐总，我在企查查上看，咱们七安的法人是叫谢天明的谢总啊。”
这种事我不想多谈，讪讪笑道：“没错，谢总是法人，我是总经理。这位洪副总就有权替七安签合同，这点您放心。”
李总哈哈一笑：“徐总误会了，我哪里是担心这个？就是好奇问问。咱们k市关于七安曾经那几个传奇的操作，传得太多了。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七安的掌舵人，取取经。”
我的警惕心更强了。知道七安的法人不意外，但还去调查了解过七安的发家史，这就不得不让我多想了。
于是谦虚地对李总说：“嗨，侥幸，侥幸，不过是误打误撞押对了宝，成了而已。”
“徐总这么年轻，还这么谦虚，是做大事的料。相比七安那位谢总，更是人中龙凤了吧？”
我没有接话，而是慢条斯理地给他们几人倒掉冷茶，重新添上新冲的茶汤。
一般聪明人能从我态度里读出细节：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他继续开口：“徐总都如此深不可测，真想一睹谢总的风采呢。”
我礼貌性地笑笑。为了不让他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发挥，我只好提出一个可能让他头疼的尖锐问题：“李总，其实我也挺好奇，您是怎么劝退那几家公司的？”
他表情一凝，盯着我看。我也丝毫不退让，含笑盯着他的眼睛。
随后，他哈哈地笑了起来，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当然是挨家去拜访，送了些我珍藏多年的好茶，人家也就愿意让给我喽。”
他也不愿谈，但他也不会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吧。
五百零一万的报价，分明就是为了膈应我想出来的，还特意加一万，“成全”我想要竞拍获取高于底价的利益。
“还给徐总带了点呢。”他说着，从身边助理手中接过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递到我面前，“徐总，九五年的老茶，也是勐海的料子。这可有价无市了哦。”
我礼貌性地接过来，没再追问他的劝退手段。只要你不提七安法人的事，我也懒得管你用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恰巧，那位女助理翻阅完了合同，抬头看向我。不巧的是，前一瞬间我还在细细打量她。此刻眼神就对上了。
男女眼神一旦对上，还挺尴尬，有种我趁她审阅文件偷窥她的嫌疑。不过说实话，她长得的确漂亮且知性。
“哎呦，”李总发现了端倪，连忙道，“这是小尹，尹俊媛，我们公司的法务，很优秀的年轻人。”
他没多说什么，又恰到好处。语气里有一种给你介绍女朋友的嘚瑟劲儿，又是商务会谈中例行介绍的形式，让人想反驳都无从下手。
好一个老江湖。
我点点头，礼貌地对尹俊媛笑笑。她也冲我一笑，规避了尴尬，顺势说道：“徐总，我看完了，仅有一处问题想向您请教。”
我做出一脸无奈的样子，然后冲小洪努了努嘴。小洪连忙道：“尹老师，您有什么问题跟我说，方案是我拟的。”
李总也附和：“就是，才夸两句就忘了规矩？兵对兵，将对将，这点礼数都不懂？”他这话是冲尹俊媛说的，措辞严厉，然后冲我露出一副憨厚的傻笑：“对吧，徐总？”
对，我知道他在阴阳我，可我又没什么好办法。“业务的事我不熟，都是我们洪副经理在弄。”
李总冲我摆摆手，示意我们喝茶。不过他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我读懂了：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讲什么聊斋了。
恰巧这时，尹俊媛的电话突兀地响了。她向我们说了声抱歉，便捂着电话跑出去接听。
小洪则附在我耳边道：“那位尹女士提了一个疑问：关于夜市商户的分红模式。七安和商户签了五年合同，还有两年多才到期。她觉得现在的分润模式不利于他们公司盈利，想让我们协调更改。”
我心中好笑，又一个自作聪明、想饮鸩止渴的家伙。告诉小洪：这些既有条件在出售前已向买家公开。任何主体变更，都须继续履行前任甲方的义务，这没得商量。若不能接受，也不必来买。
举个简单例子：老王把房子租给小孙五年，期间老王把房子卖给老刘，老刘就必须继续履行和小孙剩余的租约。
小洪也就是跟我确认一下，这种事他还不至于搞不清楚。
尹俊媛回来后，便继续与小洪商讨。
我的手机信息响了，是“斯坦索姆”群。
李志刚好久没动静，他艾特了所有人，还单独问候王天贺，要晚上约大家聚聚，并说还有一个神秘嘉宾。
他主要是想问王天贺有没有时间。王天贺几乎是秒回：“今晚恰巧有空，能不能带女伴？”
我有些惊喜。他所谓的“带女伴”，自然是吴梦灵了。这家伙发展得还蛮迅速的呢。估计也有吴梦灵的刻意配合吧。
我觉得这种场合有我在的话，吴梦灵估计会不自在，所以先当做没看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