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核心区,铁壁指挥官办公室。
这里的气氛与外界的“静默”截然不同,充满了紧绷的压抑。
铁壁站在巨大的战术全息沙盘前,上面显示着gti总部及周边区域的立体防御态势图,密密麻麻的光点和线条代表着各层级的监控、感应器、自动防御单元和快速反应部队。
代表“静默堡垒”协议生效的暗红色光晕笼罩着整个基地模型。
赛伊德的全息投影站在沙盘另一侧,抱着手臂,脸色阴沉地看着几个在基地外围忽隐忽现、被标记为“不明身份侦察单位”的红色小点。
“你的人清理不干净外围,赛伊德。”铁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的人不也让人摸到眼皮子底下了?”赛伊德冷哼一声,指向沙盘上,基地地下管网区域几个刚刚被系统自动标记为“异常扰动-低可信度”的黄色闪烁点,“我的‘沙痕’在八十公里外啃沙子,盯着哈夫克的大动静。这些溜进来的老鼠,明显是专业的,装备和路线都针对你的防御体系,说没内鬼配合,你信?”
铁壁没有反驳。
那几个低可信度扰动,虽然被系统暂时归类为“设备噪声”或“小型动物活动”,但出现的位置和时机太过巧合。
结合情报部门刚刚截获的一段极其短暂、加密等级极高的、指向哈夫克方向的异常数据流片段,他几乎可以确定,至少有一支高度专业的渗透小队,已经利用某种未知漏洞或内部协助,潜入了基地外围。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楚默?“钥匙”?还是基地的其他秘密?
“启动‘回声’协议。所有非核心区域防御等级提升至二级。医疗中心、实验室、指挥中枢,防御等级提升至一级,实行物理隔绝和动态口令轮换。通知蜂医和麦晓雯,做好应急转移准备。”铁壁下达命令,语气冰冷,“另外,启动‘清洁工’。是时候看看,我们的房子里,到底进了几只老鼠,又是谁……给他们开的门。”
“需要我的人在外面接应,或者……帮忙‘关门’吗?”赛伊德问。
“暂时不用。你的人动静太大。先把你那边的哈夫克盯死。如果这边老鼠抓到了,我需要你那边立刻施加压力,让德穆兰那个老太婆没精力搞其他小动作。”铁壁眼中寒光一闪。
通讯结束。
铁壁走到窗前,看着下方被“静默堡垒”协议红光笼罩的、井然有序又充满无形杀机的基地。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防御战,永远是被动的。
敌人已经在暗处,而他们必须亮出底牌,揪出老鼠,同时还要保护那两个最脆弱也最危险的“资产”——楚默和“钥匙”。
风暴前的最后平静,已然被打破。
阴影中的刀锋,即将吻上喉咙。
而在那被层层保护的医疗中心深处,昏迷中的楚默,似乎对外界逼近的危险和体内剧烈的畸变产生了某种潜意识的反应。他那诡异的、对抗与融合的脑波频率中,代表“混沌”与“痛苦”的那一部分,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拔高了一个数量级!
同时,一直沉寂的“钥匙”被动监测读数,也同步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但频率特征与楚默此刻脑波突变高度相似的、空间曲率扰动!
蜂医猛地抬头,看向监护仪,脸色骤变。
楚默的身体,在病床上剧烈地、痛苦地弓起,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的眼皮之下,眼球转动的速度快到几乎出现残影。
他,似乎正在那意识“熔炉”的深处,被迫“目睹”或“经历”着什么……与迫近的危险,与体内的“钥匙”,与遥远的哈夫克,甚至与那更高维的存在,都隐隐相关的……
恐怖预演。
gti总部基地,第二十一日深夜。
医疗中心,深度监护堡垒。
警报无声,但堡垒内部的所有监控仪器,都在用疯狂刷新的数据和刺目红光,尖叫着同一个事实——楚默的“稳定”假象,被彻底打破了。
他那被两种对抗频率强行拧合的脑波,代表“混沌”与“痛苦”的部分如同被浇上燃油的烈焰,骤然爆发、飙升!
那并非有意识的苏醒,更像是一种基于极度危险直觉的、超越理性的应激性共鸣。
仿佛他体内那正在畸变的意识,在昏迷的深渊中,被动地、却又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外部迫近的、充满恶意的“信息扰动”——那来自渗透的“影子”小队,来自哈夫克的方向,甚至来自更高维阴影的、无形的注视压力。
这些外部“扰动”,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瞬间引爆了他意识“熔炉”中本就极不稳定的能量。
冰冷秩序与灼热混沌的对抗被强行加剧,在那片破碎的疆域中掀起了毁灭性的风暴。
然而,就在这风暴的核心,一种基于“锚定锋面”锻造出的、全新的、扭曲的“感知-反应”模式,被强行激活了。
楚默的身体在维生装置束缚下剧烈痉挛,皮肤下血管狰狞凸起,颜色呈现不祥的暗红。
他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破碎、嘶哑,却带着某种诡异的、非人的韵律,仿佛在用声带模拟脑内那两种频率的疯狂对冲。
更骇人的是他的眼睛——尽管紧闭,但眼皮下的眼球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疯狂转动,时而同步,时而反向,仿佛有两套独立的视觉系统在他颅内同时、且相互冲突地处理着海量的、不可见的“信息”。
蜂医冲进观察室,脸色铁青。“镇静剂!强效神经抑制剂!快!”
“没用!长官!他体内似乎产生了抗性!药物代谢速度异常!而且……而且他的神经信号强度在持续增强,正在干扰维生设备的稳定运行!”医疗官的声音带着恐慌。
“物理约束!启动次级生命维持!准备应急冷冻方案!”蜂医嘶吼,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已经变成一团混沌、但隐约能看出某种“结构”在形成的脑波图谱。
那“结构”绝非正常,它疯狂、痛苦、充满攻击性,但确确实实,正在从纯粹的混乱中,艰难地、以自我毁灭为代价地,凝聚出某种……“形态”。
与此同时,在楚默那沸腾的意识深渊中,那点“系统”的黯淡微光,也在外部压力和内部风暴的双重刺激下,发生了自攻击以来的第一次明确“反应”。
它没有发光,没有提示音,而是……“延伸”出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由纯粹“信息真空”构成的“触须”。这道“触须”穿透了周围混乱的意识风暴,轻轻“触碰”了一下与楚默意识深层共鸣、此刻也因他剧烈波动而产生同步扰动的黑色“钥匙”的“存在印痕”。
一触即收。
但就在这触碰的瞬间——
“嗡!!!”
隔离实验室中,那个一直保持绝对静默的黑色“钥匙”,其光滑如镜的表面,毫无征兆地、剧烈地荡漾了一下!
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
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银色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以黑盒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狠狠撞在了周围的多重能量屏蔽场上!
“屏蔽场过载!能量反冲!!”实验室警报凄厉响起!
“钥匙”周围的监测设备读数瞬间爆表!
空间曲率疯狂震荡,温度、电磁场、甚至局部的引力常数,都出现了短暂而剧烈的异常!
虽然屏蔽场顽强地顶住了这波冲击,但内部精密的传感器半数烧毁,整个隔离舱内部一片狼藉,弥漫着臭氧和电路板烧焦的刺鼻气味。
麦晓雯被冲击波震得倒退几步,撞在控制台上,耳朵嗡嗡作响。
她顾不得疼痛,扑到勉强还能工作的主屏幕前,看向“钥匙”的实时影像——涟漪已经平息,黑盒重归死寂,但表面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的、仿佛余烬般的暗银色辉光,缓缓流转,与医疗中心传来的、楚默此刻那狂暴的脑波频率,产生了某种令人心悸的、滞后的同步脉动。
“双向强耦合!攻击性共鸣!”麦晓雯失声,立刻接通蜂医的频道,“长官!‘钥匙’对楚默的极端状态产生高强度、攻击性共鸣反应!能量等级超出安全阈值!楚默那边……”
她的话被蜂医那边传来的、更加混乱的背景音打断,夹杂着设备警报、人员奔跑和楚默那非人痛苦挣扎的声音。
“他失控了!不,是……是某种东西在他体内失控了!准备强行介入!”蜂医的声音带着决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