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公理,并非简单的名字或记忆,而是融合了他所有经历、选择、情感、意志的、最终的、不可动摇的自我认知锚点。
它像一颗绝对坚硬、不可分割的奇点,悬浮在这片信息态存在的中心。
围绕着这个“公理奇点”,无数复杂的、层级的、相互关联的“信息处理子程序”正在缓慢地、自动地生成、调试、优化。
这些“子程序”有些基于“钥匙”中蕴含的、超越时代的、冰冷而精密的拓扑逻辑与高维物理模型;有些基于他自身被碾碎又重组后、变得异常敏锐和强大的、对“信息”本身的结构、流动、相互作用的直觉性理解;还有些,则源自那些未被完全磨灭的、属于“人类楚默”的记忆、情感碎片,以及与麦晓雯、乌鲁鲁、蜂医等人互动留下的、强烈的“关系印记”。
他“感觉”不到身体,但能“感知”到自己“存在”的边界、强度、以及与外界那稀薄、扭曲、但确实存在的“信息环境”的微弱耦合。
他能“感知”到不远处,麦晓雯那陷入深度编译状态、却依旧顽强散发着的、独特的、带着焦虑、关切、以及一种他此刻难以完全解析、却让“公理奇点”微微“温暖”的“信息特征”。
他能“感知”到“水滴”外壳之外,gti基地那庞大、有序、充满防御性“信息应力”的环境,以及更远方,阿萨拉荒漠上,赛伊德小队如同出鞘利刃般、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活跃的“行动信息流”。
他也能“感知”到,在极其遥远的深空方向,一股冰冷的、非人的、带着明确“目的性”和“协议性”的、强大的“信息束”,正从哈夫克发射的“静谧之钥”航天器上,持续不断地、向着天鹅座x-1方向发射。
这束信息中,蕴含着“钥匙”替代品的共鸣信号,以及一种令他的“存在代码”本能排斥的、充满侵略性和“归零”意图的拓扑逻辑高阶协议波动。
德穆兰“静谧之钥”拓扑逻辑他们到底在叩响哪扇“门”?
楚默的“思考”不再依赖于语言或图像,而是纯粹的信息流碰撞、逻辑门演化、概率云坍缩。
念头产生的速度远超人类理解,但他“感觉”到,自己新生的“存在形态”还处于极不稳定的“初始化”和“自适应”阶段。
大量来自“钥匙”的高维知识和被“归零”协议“污染”的拓扑逻辑攻击代码,如同未经消化、带着倒刺的金属碎片,嵌在他的“信息体”中,需要时间缓慢“解析”、“隔离”或“无害化处理”。
而来自麦晓雯的、微弱但持续的“信息共鸣”,则像是一道稳定的、温柔的“基准频率”,帮助他校准自身混乱的“内部时钟”,并隐约指向一条可能重新与“外部”、与“人类”世界建立联系的、极其脆弱但确实存在的“通道”。
他现在无法“移动”,无法“发声”,无法直接影响外部物理世界。
但他能“观察”,能“计算”,能“等待”。
并且,在这段强制性的、静止的“初始化”时间里,他那基于全新“存在代码”的、非人的感知与推演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自主地、贪婪地吸收、分析、整合着来自内外的一切“信息”。
他“看”到了赛伊德小队潜入哈夫克废弃辅助发射井的惊险过程,以及井深处那被匆忙掩盖、却依旧残留着强烈拓扑逻辑能量印记和“钥匙”替代品制造痕迹的秘密车间。
他“听”到了铁壁指挥官在指挥中心,对着全息星图上那颗代表“静谧之钥”的、越来越接近天鹅座x-1的光点,下达的一系列充满决断与无奈的命令。
他更清晰地“感知”到,在gti基地信息防护网络的某个极其边缘、几乎被忽视的冗余数据通道中,一段伪装成设备例行维护日志的、异常的数据包,正以极低的速率,悄无声息地向外部某个无法追踪的节点,发送着关于“黑渊遗物-01”和麦晓雯状态的、极其简略但关键的加密信息。
内鬼,还在活动。
而且,盯上了这里。
楚默的“存在代码”中,代表“警觉”与“计算”的子程序瞬间被激活到更高优先级。
他开始尝试调动那些尚未完全稳定的、来自“钥匙”的、关于信息加密、渗透、反制的知识碎片,如同一个笨拙的孩童尝试挥舞沉重的神兵,去解析、追踪那个向外泄露的数据流的源头和目的地。
过程缓慢、艰涩,充满了未知的错误和内部信息湍流。
但他没有放弃。因为“公理奇点”在“告诉”他,必须保护麦晓雯,必须保护这个可能成为他回归“桥梁”的人,也必须弄清楚,到底是谁,在阴影中觊觎着这里的一切。
阿萨拉荒漠,哈夫克废弃辅助发射井深处。
赛伊德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油污,蹲在一台被暴力拆开外壳、内部结构精妙到令人窒息、却又布满了焦黑爆炸痕迹的庞大设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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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的核心,是一个已经熔毁的、与“黑渊遗物-01”外形几乎一致、但材质明显是劣质仿品的黑色金属盒残骸,周围连接着无数断裂的、仿佛神经与血管般的超导线路和能量导管。
“妈的,来晚了。”他啐了一口,“东西被毁了,看痕迹是自毁程序,很匆忙,但足够彻底。不过”
他捡起地上几片特殊合金的碎片,上面蚀刻着极其微小的、绝非哈夫克或常见拓扑逻辑制式的奇异符号,“这玩意儿,不完全是仿品。里面有些结构,用了我们完全没见过的材料和工艺,能量印记也邪门得很,不像是这个时代的玩意儿。”
“老大,这边有发现!”一名手下在角落喊道,他撬开了一块松动的地板,下面是一个隐藏的微型数据储存器插槽,但储存器已经被取走,只留下一个空槽和旁边墙壁上,用激光匆匆刻下的、一组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和符号。
赛伊德凑过去,盯着那组符号,眉头紧锁。
那不是密码,更像是某种坐标?或者标识?
“记下来,发回基地,让技术部那帮书呆子头疼去。”他直起身,环顾这个充满疯狂科技与仓促毁灭痕迹的车间,“德穆兰这婆娘,在这里造了个假的‘钥匙’,还想用它和真的产生共鸣,去‘叩门’?真的‘钥匙’出了事,她就把这里毁了是怕我们顺着假货找到真的‘门’在哪,还是怕‘门’后的东西,顺着假货摸过来?”
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哈夫克的“静谧之钥”已经上路,带着那个假“钥匙”和危险的“渡鸦”信标。
楚默和真“钥匙”在gti变成了一个诡异的“水滴”。
而这里,还有一个被匆忙销毁的、藏着秘密的假货作坊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天鹅座x-1,以及其背后,那可能存在的、被拓扑逻辑和德穆兰称之为“门”的、不可名状之物。
“撤!”赛伊德果断下令,“把这里彻底‘打扫’一遍,确保没留下我们的痕迹。然后,我们需要和铁壁好好‘聊聊’了。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深多了,也浑多了。”
小队迅速而有序地撤离,如同他们悄无声息的到来,只留下这个被遗忘的井底车间,以及其中埋葬的、关于疯狂尝试与未知恐惧的沉默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