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离开这里?”楚默沉声问,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不可能留下。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他必须知道真相,必须找到真正的楚念和肖钰,必须面对自己该承担的一切。
小张似乎对他的决定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钥匙’在你手中,不是吗?那枚小小的金属片。它是信标,也是通道,虽然现在被‘锁’住了。你需要找到‘锁孔’。在这个‘间层’里,‘锁孔’通常与构建它的‘核心执念’或‘关键矛盾’相关。可能是某个人,某件事,某个地点,或者某个你始终不愿面对的问题。”
“比如,‘这里是不是家’?”楚默冷冷道。
小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重新拿起扫描枪,指了指楚默放在柜台上的咖啡和三明治:“承惠,一共十七元。现金,刷卡,还是手机?”
话题转变得如此生硬而日常,仿佛刚才那番关于“间层”、“选择”、“锁孔”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楚默知道,信息已经给出。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两年前款式的手机,在终端上碰了一下。
“滴。”
一声轻响,支付成功。
楚默拿起咖啡和三明治,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扇映照着虚假霓虹的玻璃门。
在他即将推门而出的瞬间,身后再次传来小张的声音,这一次,带着一丝近乎叹息的悠远:
“小心那些‘修补者’,楚默先生。比奇中闻罔 嶵薪璋結哽新筷他们不喜欢‘变量’,更不喜欢有人试图打破精心维持的‘平衡’。还有记住,有时候,最深的‘真实’,往往藏在最平凡的‘虚假’之下。祝你好运。”
楚默脚步未停,一把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门外,依旧是“黄金海岸”喧嚣而熟悉的夜景。
过往车的流光,霓虹的幻彩,远处高楼的冰冷轮廓。
但此刻,在楚默眼中,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而脆弱的面纱。
他能感觉到,脚下坚实的地面,空气中熟悉的气味,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都透着一股精心排练后的、非自然的“协调感”。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握着冰凉的咖啡罐,抬眼望向出租屋所在的、那栋灰扑扑的公寓楼。
十七楼,那个亮着灯的小窗户后,有他“失而复得”的妹妹和搭档,有温暖的灯光,有“家”的假象。
而他,这个失去了系统、力量被锁、身无长物、只揣着一枚不明金属片的“变量”,必须在这个看似完美无瑕、实则危机四伏的“间层”里,找到那个隐藏的“锁孔”,推开那扇通往未知“真实”的门。
第一步,从哪儿开始?
楚默的思索,再次转向了玄关小柜上,那枚曾闪过诡异微光的黄铜钥匙。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便利店惨白的光线和“小张”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夜风带着黄金海岸特有的、混杂着机油、廉价香水和远处海水咸腥的气味吹来,卷起地上的几片垃圾,打着旋儿飞过楚默脚边。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
真实。
虚假。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如同两股对冲的暗流,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脚下的地面传来坚硬的触感,远处悬浮车流滑过的嗡鸣如此清晰,空气里那熟悉的、属于这个城区的浑浊气息钻入鼻腔。
一切都指向真实。
可“小张”的话,口袋里冰凉的金属薄片,钥匙上闪过的微光,肖钰那声异常的提示音,以及这个“家”本身过于完美的、建立在废墟与渴望之上的幻象感,又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这份“真实”从内部剖开,露出其精心编织的骨架。
“间层”“缓冲地带”“基于现实废墟与认知投影”
楚默捏紧了手中的咖啡罐,冰凉的铝皮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手指。
他抬头望向十七楼那个亮着灯的小窗。
灯光透过劣质的窗帘,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晕,像一个沉默的、充满诱惑的灯塔。
回去?
回到那个温暖的、有着妹妹和挚友等待的、被“补全”的幻象里?
像“小张”说的那样,选择沉溺,让记忆被“合理化”,让身体“适应”这里,拥有一个充满温情和希望的未来?
哪怕这一切都建立在流沙之上?
不。
楚默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他经历了“摇篮”的撕裂与重组,见识过拓扑逻辑的诡谲与疯狂,背负着“变量”的身份和与“钥匙”相连的命运。
逃避或许能换来片刻安宁,但真相的利剑终将落下,到那时,沉溺于美梦的他将毫无还手之力,连带着这个虚假的“家”和里面的人,一起被撕得粉碎。
他必须离开。
必须找到“锁孔”,推开那扇门,无论门后是更深的黑暗,还是更残酷的真实。
为了真正的楚念和肖钰,也为了他自己。
“钥匙在你手中锁孔通常与构建它的‘核心执念’或‘关键矛盾’相关”
楚默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核心执念”是什么?
是妹妹楚念的病,是那份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填补的医疗费缺口,是对“家”和“守护”的渴望。
“关键矛盾”呢?
是他“人间蒸发”的两年与此刻的“回归”,是妹妹奇迹般的痊愈与那笔来源不明的“大单子”,是这个看似完美的“家”中潜藏的那些不协调的细节——肖钰数据板的异常提示音,钥匙和金属薄片的微光。
“小张”提到“修补者”,说他们不喜欢“变量”,不喜欢有人打破“平衡”。
这意味着,在这个“间层”里,除了他,除了那些基于“投影”存在的“人”,很可能还有其他的、维持或监控这个“世界”的“存在”。
肖钰会是“修补者”吗?
还是说,那枚钥匙,那枚金属薄片,本身就是“修补”或“监控”的一部分?
楚默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翻腾的思绪略微平静。
他需要信息,需要验证,需要在这个看似完美的舞台上,找到那一道不和谐的裂缝。
他转身,没有立刻回出租屋,而是走向了便利店旁边那条通往公寓楼后巷的小路。
后巷更加昏暗,只有几盏残破的声控灯在脚步声中明灭不定。
墙角堆满了废弃的建材和垃圾,散发出腐败的气味。
这是他熟悉的环境,以前为了抄近路或者避开某些“麻烦”,他没少走这里。
他走到一处相对干净的墙角,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确保视野能覆盖巷子两端。
然后,他再次掏出了那枚暗银色的金属薄片。
这一次,他观察得更加仔细。
借着远处霓虹透过来的、变幻不定的微光,他几乎将眼睛贴在薄片上,去看那些蚀刻的纹路。
纹路极其细微,纵横交错,并非完全规则的几何图形,反而更像某种有机的、分形的脉络,或者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文字或符文的片段。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沿着纹路边缘划过,触感光滑,没有任何能量溢出。
他又尝试着将精神集中,试图像在gti时那样,调动那微弱的、对能量结构的感知力去“触碰”它。
依旧是死寂。
金属薄片冰冷而沉默,内部那丝幽蓝的流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是“锁”得太死,还是他使用的方法不对?或者,需要特定的“钥匙”来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