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米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身份敏感,事故原因还在内部调查,而且人现在这状态上面说了,限制探视,除了必要的医疗和心理人员,谁都不让进。连我们这边想去送个基础护理包,都得提前打报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楚默,“你小子,问这个干嘛?可别动什么歪脑筋,那边管得严,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楚默连忙摆手,露出一丝苦笑:“哪能啊,莱米叔。我就是就是听了心里有点堵。我这不也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知道那种滋味。想着要是能唉,算了,我也就是瞎想。”
他适时地表现出一种“有心无力”的沮丧,转移了话题,“对了,莱米叔,我这两天感觉身上还是没劲儿,虚得很。您看,有没有什么基础的、不费力的恢复活动能建议一下?老这么躺着,怕肌肉都萎缩了。”
莱米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他上下打量了楚默一眼:“你这伤主要在躯干和软组织,骨头没事,确实可以开始慢慢活动了。不过不能剧烈,先从最基础的关节活动和慢走开始。这样,你要是觉得可以,明天开始,每天上下午,各抽半小时,在指定的康复走廊慢走,从a区走到c区休息点,再走回来。那边有监控,也有应急呼叫,相对安全。我回头跟值班的医护说一声。”
康复走廊!楚默心中一动。
他迅速回想医疗中心的结构图。
a区到c区的康复走廊,其中一段,似乎会经过蜂巢第三观察区的外围公共通道!
虽然进不去核心区域,但至少能靠近那片区域,熟悉环境,观察人员进出情况!
“太好了,谢谢大叔!” 楚默脸上露出真诚的感激,“我明天就开始试试。总躺着,确实人都要锈掉了。”
又和莱米闲扯了几句关于恢复训练的注意事项,楚默才“疲惫”地告辞离开。
转身的刹那,他脸上的疲惫迅速褪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计算。
计划必须调整。
莱米这边只能提供有限的信息和接近外围的机会,但要进入第三观察区内部接触伤员,这条路基本堵死。
限制探视,身份敏感,管理严格硬闯或伪装的风险高到无法承受。
他需要更直接、更隐蔽的途径,或者等待一个“意外”的机会。
他慢慢踱回休息区,大脑一刻不停地运转。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那个引起手腕灼痕反应的“同频波动”如果那不是冲他来的,而是与那个伤员有关呢?如果那个伤员身上,也带着某种与“信标碎片”或类似东西相关的“残留”或“植入物”,在特定条件下散发出了微弱的波动,刚好被他这个“同源”携带者感应到?
这个猜测很大胆,但如果成立,就意味着那个伤员的价值可能远超预期。
他可能不仅仅是事故的目击者,甚至可能是“信标碎片”、“静谧之钥”或德穆兰某个计划的直接关联者!
这也解释了为何会被严格隔离。
他需要验证这个猜测。
如果波动再次出现,并且他能精确定位到第三观察区方向甚至,如果他能想办法,在更近的距离内,再次“感应”到那种波动,或者用自己手腕的灼痕去“刺激”或“回应”
这很危险。
主动暴露自身的异常,还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但被动等待同样危险,而且可能错过唯一的机会。
楚默慢慢挪回自己的房间,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他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左手手腕。
那圈焦黑的伤痕,此刻只有隐隐的、惯常的刺痛。
他尝试回忆刚才波动出现时的那种尖锐感,尝试用意志去“感受”伤痕内部,那所谓的“残留”。
毫无反应。
他的精神感知依旧一片混沌,无法像那些真正的“感应者”或“灵能者”那样精确操控。
系统又沉寂了,指望不上。
他只能靠自己这具残破的肉身和不算灵光的大脑。
时间在医疗中心恒定的、略显压抑的节奏中流逝。
晚餐,熄灯前简单的洗漱,然后在止痛药和疲惫作用下勉强入睡的夜晚。
自从经历了“间层”事件,楚默的睡眠都变得很浅,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瞬间清醒,手腕的灼痕成了他警觉的锚点,但一夜无事。
第二天上午,按照莱米的安排,楚默开始了他的“康复慢走”。
他换上干净的病号服,脚步缓慢而稳定地走在指定的康复走廊上。
走廊宽敞明亮,两侧是透明的观察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庭院和一些低矮的功能楼。
走廊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其他在做恢复活动的伤员,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在医护陪同下进行简单的器械训练,气氛平静甚至有些沉闷。
他走得很慢,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沿途的标识和岔路,实则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当他走到接近蜂巢区域时,能明显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标识更加清晰明确,出现了“未经授权禁止入内”的警示,走廊拐角处多了穿着不同制服的内部安保人员站岗,虽然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地站在那里,但目光扫过每个经过的人时,都带着审视。
楚默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像个普通恢复期伤员一样,慢慢地、略显吃力地走过这段区域。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那些通往不同观察区的入口,记住了第三观察区入口的位置、安保人数、以及旁边一个似乎通向内部工作人员通道的小门。
他还注意到,入口处的身份识别面板似乎比别处的型号更新一些。
就在他即将走过第三观察区入口,准备转向通往c区休息点的方向时——
嗡。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骨髓深处被音叉敲击产生的震颤感,顺着他的左臂,瞬间传递到大脑!
与此同时,左手手腕那圈焦黑的灼痕,猛地传来一阵比昨天更清晰、更强烈的灼热和刺痛!
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瞬间贯通了那圈死寂的皮肤!
楚默的身体猛地僵住,差点没控制住脚步。
他强行稳住身形,装作是体力不支,微微弯腰,用手扶了一下旁边的墙壁,借机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向第三观察区的入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