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我带走。” 楚默最终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慢慢弯下腰,用还能动的左手,将地上的金属盒子捡了起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看起来要重。
“至于你们……”
他直起身,螺丝刀的刀尖依旧指着两人,缓缓向门口挪动。
“今晚没见过我,也没丢东西。如果‘灰雀’问起,就说东西被不明身份的人截走了,怀疑是gti内部调查。这样,你们或许还能活。”
说着,他已经退到了门口,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一只手握着螺丝刀,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金属盒子。
“你!” 粗壮男人眼中凶光一闪,似乎想冲上来,但看到楚默那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的眼神,以及他手中那可能造成致命伤害的尖锐螺丝刀,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知道,这个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年轻人,是真的敢拼命。
楚默不再看他们,用肩膀顶开虚掩的维护间门,闪身出去,反手将门带上。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了几秒,侧耳倾听。
里面没有立刻追出来的动静,只有压抑的、愤怒的低语和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的闷响。
他不敢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b-7区相反的方向——他记忆中另一个通往上层、相对僻静的备用楼梯间快步走去。
脚步依旧虚浮,但他强迫自己加快速度。
必须尽快离开设备层,找到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藏身,处理伤口,恢复体力,同时研究一下这个烫手的金属盒子。
手中的盒子冰冷坚硬,仿佛一块沉重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发疼。
这不仅仅是一个零件,这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灰雀”、德穆兰、哈夫克以及那些纠缠不清秘密的、危险而扭曲的钥匙。
而他,楚默,一个伤痕累累、孤立无援的小兵,刚刚在黑暗中,从两条鬣狗嘴里,抢下了这把钥匙。
接下来的路,是更深的黑暗,还是绝处逢生的微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手腕的灼痕,在紧握金属盒的掌心下方,似乎又隐隐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奇异的脉动。
冰冷的金属盒子紧贴着掌心,沉甸甸的触感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
楚默将它死死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压制住那里面可能隐藏的、不可测的危险。
他背靠着设备间冰冷的金属门板,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下的钝痛,喉咙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和紧绷,几乎耗尽了他勉强聚起的所有力气。
门内传来压抑的咒骂和什么东西被踢倒的闷响,但暂时没有开门追出来的迹象。
那两个维修工大概正在权衡利弊,是立刻灭口,还是如他所“建议”的,将一切都推给“不明身份者”。
楚默没时间等他们做决定。
他强迫自己离开倚靠的门板,辨别了一下方向,踉跄着朝记忆中层区另一个更偏僻、靠近旧通风管道井的废弃楼梯间挪去。
那里早已被新的通风系统取代,平时鲜少有人至,监控也多半损坏或缺失,是他眼下能找到的最有可能避开搜查的藏身之处。
医疗中心上层的警报声已经减弱,但并未完全停息,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有组织的脚步声和简短的无线电通讯声。
骚动正在被控制和调查,第三观察区的突发事件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
他必须赶在全面封锁和搜查开始前,找到一个暂时安全的角落。
黑暗的楼梯间充满了灰尘和陈年锈蚀的气味。
他摸黑向下走了半层,找到一处管道背后、堆着几个破旧滤网箱的角落,确认四周没有活动的痕迹后,才脱力般地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前阵阵发黑。
汗水混着灰尘,黏腻地贴在额头上。
他摊开左手,那个金属盒子静静躺在掌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微光。
盒子做工精良,密封严实,表面只有几个简单的编码和gti内部物资的标识,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楚默知道,这平静的外表下,必然隐藏着风暴。
他强忍着眩晕和恶心,开始仔细检查盒子。
没有锁孔,没有明显的开关,边缘严丝合缝,像是整体铸造而成。
他尝试用指甲、用捡来的小铁片去撬,都纹丝不动。
显然,这不是用常规方法能打开的。
【……滋……检测到低能量场……微弱……结构扫描启动……失败……能源不足……建议宿主用更……原始……或更……暴力……的方法……】
一个虚弱到几乎要随风飘散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断断续续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又是系统!它居然还没彻底休眠?
不是哥们,怎么要死不死的,很让人担心好吧。
楚默心里一阵嘀咕。
不过他也反应很快,立刻在脑海中急促问道:“暴力方法?砸开?会不会触发自毁或者警报?”
系统的声音仿佛随时会断气,【但如果宿主动作够快……在脉冲发出前破坏内部核心结构……或屏蔽信号……或许可以……】
“或许?”楚默皱眉,这成功率可不高。
而且他现在手头什么工具都没有,只有一把从设备间顺来的扁口螺丝刀。
【或者……宿主可以尝试用你手腕上那个不稳定的同源残留物去……滋滋……碰碰运气?】
系统提出了一个更不靠谱的建议,【……本系统检测到……盒子的材料……含有微量的……高维干涉残留金属……与宿主伤痕来源……可能存在……微弱共鸣……但警告……强行共鸣可能……再次引发……不可控精神脉冲……而且本系统……真的……要……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