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个迷路的伤兵。” 楚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带着嘲讽的笑意,“听到点不该听的,看到点不该看的。至于派我来的人……你猜?”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视周围环境,寻找可能的逃生路线,或者……制造混乱的机会。
他的右手,悄悄握紧了那枚包裹着柔性屏的、粗糙的“金属屏蔽球”。
灰衣人显然不吃这一套,他的手指缓缓扣紧了发射器的扳机。
“不说?那就去死吧。东西,我自己会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一声巨响,突然从b-7区另一端的通道口传来!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严厉的呼喝:“什么人?站住!举起手来!”
是医疗中心的夜间巡逻队!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听到了刚才的动静?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扩大了搜查范围?
灰衣人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有巡逻队出现。
他毫不犹豫,调转发射器口,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道微光闪过!
“噗!” 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但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通道口涌了进来!“有入侵者!开枪!通知支援!”
机会!
就在灰衣人分神射击、注意力被巡逻队吸引的瞬间,楚默用尽全身力气,将右手中紧握的那个“金属屏蔽球”,狠狠砸向了灰衣人面门!
同时,左手忍着剧痛,抓起地上一把混合着机油和灰尘的污垢,猛地朝灰衣人眼睛扬去!
灰衣人反应极快,头一偏,躲过了砸向面门的“金属球”,但扬起的污垢还是有一些溅入了他的眼睛,让他动作不由得一滞,下意识地抬手去擦。
就是现在!
楚默不顾左肩的剧痛,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灰衣人,也不是扑向47号柜,而是扑向了旁边那堆废弃管道的深处!
那里有一个被杂物半掩的、通往更下层管道检修井的、生锈的铁栅栏盖板!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那盖板似乎没有焊死!
“砰!砰!” 身后传来两声被消音器压抑过的枪响,子弹打在他刚才位置的管道上,溅起刺目的火花。
楚默连滚带爬,用还能动的右手奋力推开压在上面的几根破管子,抓住了铁栅栏盖板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掀!
“哐啷!” 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盖板被掀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污水气息的冷风。
灰衣人脸上瞬间带着一丝被戏弄的怒意。
同时,更多的脚步声从巡逻队的方向逼近,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射过来。
楚默没有丝毫犹豫,看也不看下面有多深,顺着缝隙就跳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传来,他蜷缩身体,双手护头,重重地摔在下方松软的、不知堆积了多久的腐败废弃物和淤泥上!
“噗通!”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头几乎散架的剧痛。
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他知道不能停下,巡逻队和灰衣人随时可能追下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浑身沾满恶臭的污泥,凭着感觉,朝着管道深处、远离入口光亮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爬去。
黑暗,潮湿,恶臭,以及身后隐约传来的怒喝和追索声,构成了他逃亡之路的背景。
而在他跳下检修井之前,用尽全力扔出的那个“金属屏蔽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距离灰衣人不远处的灰尘里,表面的金属编织网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灰衣人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金属球”,又看了一眼47号柜顶的包裹,最后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楚默消失的那个黑暗洞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发现意外猎物的光芒。
他没有去捡那个“金属球”,也没有立刻去拿柜顶的包裹,而是迅速退入阴影,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设备阴影之中,只留下医疗中心的巡逻队员在b-7区惊疑不定地搜索,以及地上那具被麻醉针放倒的同伴。
黑暗的管道深处,楚默忍受着左肩的剧痛、摔伤的钝痛和浑身污泥的恶臭,拼命向前爬行。
他不知道前方是死路还是生路,不知道那个灰衣人是否会追来,也不知道那个被他留下的金属盒子最终会落入谁手。
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
而且,在跳下检修井的前一瞬,他似乎瞥见,那个灰衣人在看向他时,帽檐阴影下,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事情的弧度。
那笑容,比直接的杀意,更让楚默感到毛骨悚然。
但是眼下。
黑暗,粘稠,带着腐败和污水的恶臭,如同实体般包裹着楚默。
他趴在冰冷的、滑腻的管道底部,污水混合着不知名的污物浸透了他单薄的病号服,带来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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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的伤口在泥水中浸泡,每一次微小的挪动都牵扯出撕裂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一股麻木感正从伤口处迅速向整条手臂蔓延。
那枚细针上显然淬了强效的神经毒素或麻醉剂。
身后,上方检修井的方向,隐约传来人声、手电光柱的晃动,以及金属踩踏的声响。
追兵下来了。
是医疗中心的巡逻队,还是那个灰衣人去而复返,亦或是两者都有?
楚默分不清,也没有力气去分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右臂和两条腿,在齐膝深的污水中,向着管道更深处、更黑暗的方向拼命爬去。
管道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四通八达,如同迷宫。
有些地方宽阔可容人弯腰行走,有些地方则狭窄到必须匍匐前进。
腐烂的垃圾、锈蚀的金属残骸、滑腻的苔藓,每一样都阻碍着他的前进。
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痛苦的喘息和污水搅动的声音,以及远处那若有若无、却紧追不舍的搜寻声。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仿佛几个世纪。
身体的温度在冰冷的污水中一点点流失,左臂已经完全麻木,垂在身侧,像一截不属于自己的木头。
失血、中毒、寒冷、体力透支……种种负面状态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黑暗似乎在旋转,耳边除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还开始出现细碎的、不真切的嗡鸣。
是幻觉吗?还是……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神经系统抑制毒素扩散中……左肩胛骨下肌群局部坏死风险高……建议立即停止移动并寻求解毒剂与医疗救助……重复……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