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觉得，人一旦走了运，连喝凉水都像是82年的拉菲。自从发布会大获全胜后，她感觉自己呼吸的空气都带着甜味，看路边的狗都觉得眉清目秀。
植物园的订单接到手软，团队士气高涨，连之前对她爱答不理的几个学术老古板，都开始主动给她发邮件讨论问题。人生啊，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为了犒劳团队连日来的辛苦，也为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林栀大手笔地包下了市中心一家格调超高的餐厅，准备搞个像模像样的庆功宴。
她本来只是象征性地问了沈司珩一句：“喂，周末我们团队庆功，你要不要来凑个热闹？”
本以为这位日理万机、时间以秒计费的霸总会直接拒绝，或者顶多派陈助理送来一张额度惊人的购物卡以示“皇恩浩荡”。
没想到，沈司珩从财经报表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了两个字：“几点？”
林栀：“……啊？”
沈司珩合上文件，语气平静无波：“地址发我。”
林栀懵懵地把地址和时间发过去，看着微信聊天界面，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冰山大佬……真的要来参加他们这种“平民级别”的团建？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违和了？
苏晓晓知道后，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捏碎：“卧槽！沈大佬要来？！栀宝，你这是要把庆功宴直接升级成商务峰会外加偶像见面会的节奏啊！我们需不需要提前彩排一下欢迎仪式？比如列队鞠躬，高喊‘恭迎沈总’？”
林栀哭笑不得：“你可拉倒吧！正常点就行，别把他当神仙供着，他就是……呃，来蹭饭的。”
话虽这么说，庆功宴当天，林栀还是莫名有点紧张。她特意选了一条平时很少穿的香槟色丝质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温婉中又带着一丝灵动。
当她挽着沈司珩的手臂出现在餐厅时，原本热闹喧哗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三秒。
团队成员们看着自家老板身边那位气场强大、颜值逆天的男人，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放轻了。虽然早知道老板和这位大佬关系“匪浅”，但亲眼见到真人版“霸总和他的在逃小娇妻”（？）同框，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沈司珩倒是很给面子，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至少保持了基本的礼貌，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栀赶紧活跃气氛：“都愣着干嘛？点菜点菜！今天放开吃，老板请客！”
气氛这才重新热闹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渐渐放开了。有胆子大的员工开始起哄敬酒。
“林总！我敬您！跟着您干，有肉吃！有前途！”
“栀姐！以后我们就跟着你混了！指哪打哪！”
“老板威武！沈总……呃，沈总您随意！”
沈司珩面前也被倒上了一杯红酒，他倒是没推辞，在林栀略显担忧的目光中（她可记得这位爷酒量似乎不咋地），很给面子地抿了一口。
轮到林栀被灌酒时，她正豪气干云地准备“一口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的酒杯。
“她酒量浅，我代她。”沈司珩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说完，他面不改色地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喔——！”
“沈总霸气！”
“护妻狂魔上线了！”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起哄声和口哨声。
林栀看着沈司珩线条流畅的侧脸和微微滚动的喉结，感觉自己的脸颊像被点着了火，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男人……要不要这么撩啊！犯规！
她偷偷在桌子底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试图用疼痛唤醒理智。林栀，清醒一点！这只是契约夫妻的必要表演！对，是表演！
然而，当沈司珩放下酒杯，目光转向她，眼底带着一丝询问和……不易察觉的温柔时，她那点可怜的理智瞬间灰飞烟灭。
庆功宴在热烈（且八卦）的气氛中接近尾声。林栀被灌了不少（虽然大部分被沈司珩挡了），加上心情激动，已经有些微醺，眼神都带着点迷离的水光。
沈司珩看着差不多了，便起身，对众人道：“各位尽兴，账已结清。后续活动，陈助理会安排。”
说完，他扶起有些脚步虚浮的林栀，在一众“老板再见！沈总慢走！”的告别声中，离开了包厢。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林栀清醒了不少。她看着身旁男人坚毅的下颌线，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痒痒的。
“沈司珩，”她声音带着点醉后的软糯，“谢谢你今天来。”
沈司珩侧头看她，路灯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嗯。”
“还有……谢谢你帮我挡酒。”
“嗯。”
“……你就只会说‘嗯’吗？”林栀借着酒意，胆子肥了不少，不满地嘟囔。
沈司珩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一片神秘的星空。
“那你想听什么？”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
林栀被他看得心跳漏拍，酒意上头，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想听你说……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啊啊啊！林栀你这个醉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契约精神呢！说好的保持距离呢！
她紧张地看着沈司珩，生怕从他脸上看到嘲讽或者冷漠。
然而，沈司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栀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打个哈哈糊弄过去的时候，他却忽然牵起了她的手。
“跟我来。”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牵着她，走进了旁边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云顶之巅”的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天台。
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林栀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彻底清醒了，也彻底失语了。
整个天台被精心布置过，柔和的串灯如同星辰般点缀四周。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站在天台边缘，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如同地上的银河，浩瀚无垠。
而沈司珩，就站在这片“银河”之前，转身看着她。
“闭上眼睛。”他说。
林栀像是被蛊惑了般，乖乖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他似乎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是几声轻微的“咻——啪！”
她猛地睁开眼。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绚烂的烟花骤然炸开！金色的流火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紧接着是紫色的鸢尾、蓝色的星辰、红色的心形……一簇接着一簇，在夜空中绽放出极致的美，将整个天台映照得如同白昼，也映亮了沈司珩深邃的眼眸。
这不是公共烟花表演，这分明是……只为她一人燃放的，专属烟花！
烟花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朝着她，一步步走来，最终停在她面前。
喧嚣的烟花声仿佛远去，世界里只剩下他深沉的目光和她震耳欲聋的心跳。
“林栀，”他的声音在烟花的背景音里，异常清晰，“这就是我的回答。”
没有直接说“喜欢”，却用一场璀璨盛大、独一无二的烟花，诉说了所有。
林栀仰头看着天空中不断绽放的绚烂，再看看眼前这个为她制造了这一切浪漫的男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去他的契约！去他的保持距离！
在这一刻，她无比确信，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她看着他，在又一轮烟花炸响的轰鸣中，带着哭腔，又带着笑意，大声地问：
“沈司珩！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烟花在他身后绽开最后一片绚烂，如同他们此刻无法抑制的情感。
沈司珩看着她被烟火照亮的、带着泪光的笑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珍视。
他的眼神复杂，里面翻涌着太多林栀看不懂的情绪，有挣扎，有克制，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破茧而出的炽热。
他没有说话。
但这个无声的动作，和这场只为她盛放的夜空花火，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微醺的晚风，璀璨的烟火，近在咫尺的他。
林栀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她，似乎……也并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