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安防系统全面升级后的第七天，林栀养成了三个新习惯：
第一，每天早晨起床后，先对卧室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比个“耶”，用口型说“早上好”——陆北辰说这个摄像头有唇语识别功能，但林栀严重怀疑他只是想收集她的表情包。
第二，每次做实验前，先对着试管架鞠躬三次，因为陆北辰在架子上装了动作传感器，声称“科学的仪式感能提高实验成功率”。林栀试过不鞠躬，结果仪器真的出故障了——后来发现是陆北辰远程遥控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学会了在沈司珩的过度保护和陆北辰的过度监控之间，寻找一种微妙的、充满求生欲的平衡。
比如现在。
她正在临时实验室里分析一批土壤样本，手机突然震动——是大神s的消息：
“检测到你所在区域网络流量异常，有可疑扫描行为。已启动混淆程序，对方现在看到的是你在浏览购物网站。顺便，你购物车里那件连衣裙不错，但建议选小一码。——s”
林栀：“……”
她放下试管，回复：“谢谢建议。但你能不能别看我购物车？”
s秒回：“网络安全审查，职责所在。另外，你上周看的那双鞋现在打七折。”
林栀哭笑不得。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但忍不住想——这位神秘的大神s，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她的生活细节这么清楚？
她没注意到，实验室门口，沈司珩正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和林栀的对话界面，头像是一个简单的字母“s”。
“沈总？”陈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
沈司珩收起手机，表情恢复一贯的平静：“知道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里的林栀。她正专注地盯着显微镜，阳光透过临时窗户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镀了层金边。
安全就好。
他转身离开，同时用“s”的账号给陆北辰发了条消息：“东侧围墙第三监控探头角度需要调整05度，有盲区。”
陆北辰秒回：“收到。话说大神，你到底是人是鬼？怎么比我还清楚园区每个角落？”
沈司珩没回复。他走进临时会议室——植物园重建期间，他的很多工作都搬到了这里。
会议的主题是“绿洲植物园安防升级方案”，但很快就跑偏成了陆北辰的个人技术秀。
“所以我在每个花盆下面都装了重量传感器。”陆北辰指着投影幕布上的示意图，“如果有人想偷植物，花盆离地三厘米，系统就会报警。如果是内部人员正常移动，需要先刷工卡——张主任，你的卡权限只能移动普通观赏植物，珍稀品种要林博士授权。”
张主任推了推眼镜：“那……如果我给花换盆呢？”
“提前申请，系统会进入‘换盆模式’，暂时解除警报。”陆北辰得意地说，“智能吧？”
林栀举手：“我想问一下，那个……声呐探测器，真的有必要吗？荷花池最深才一米五。”
“防范于未然！”陆北辰认真地说，“而且谁说一米五就不能藏人了？万一对方是个侏儒刺客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沈司珩揉了揉眉心：“去掉声呐。换成水下摄像头就行。”
“那多没技术含量……”
“去掉。”
陆北辰撇撇嘴，在平板上划掉一项：“好吧。不过我要声明，如果以后真的从荷花池里捞出个刺客，我可要写进事故报告——‘因甲方坚持取消声呐系统导致安防漏洞’。”
林栀忍不住笑出声。她看向沈司珩，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会议继续进行。陆北辰又介绍了红外围栏、无人机巡逻、人脸识别门禁……林栀听得头晕眼花，感觉自己不是在重建植物园，是在给诺克斯堡设计安防系统。
“最后，”陆北辰清了清嗓子，“最重要的一环：网络防护。”
他切换ppt，屏幕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3d模型——是植物园的数字化全息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节点和连线。
“这是我邀请某位神秘大佬——他不让说名字——共同搭建的‘数字堡垒’系统。”陆北辰说，“简单来说，整个植物园的所有设备、传感器、摄像头、甚至每一台电脑和手机，都在这个系统的监控和保护之下。”
他放大模型的一角：“任何异常数据流都会被捕捉和分析。如果是攻击，系统会自动拦截并反向追踪；如果是误报，比如张主任你又忘了关电脑，系统会发消息提醒你——而不是直接断电，上次那个教训我已经吸取了。”
张主任老脸一红。
“另外，”陆北辰继续说，“系统还接入了林博士的个人设备。她的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都安装了定制防火墙。理论上，现在就算有人想通过一个钓鱼邮件入侵她的电脑，系统会在邮件到达前就把它扔进垃圾箱——物理意义上的，如果你装了那个智能垃圾桶的话。”
林栀举手：“我没有智能垃圾桶。”
“下周送到。”沈司珩头也不抬地说，“已经下单了。”
林栀：“……”她是不是该感动于这种无微不至的保护，还是该抗议一下自己的人权？
会议结束后，林栀被沈司珩留了下来。
“手给我。”沈司珩说。
林栀伸出手。沈司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手环，戴在她手腕上。手环很轻，设计简约，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运动手环。
“生命体征监测。”沈司珩解释，“心率、血压、血氧、体温，还有定位。如果数据异常，或者你离开预设的安全区域，我和陆北辰的手机会同时收到警报。”
林栀晃了晃手腕：“24小时监控？”
“24小时保护。”沈司珩纠正，“你不喜欢可以随时摘下来，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我会担心。”
林栀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担忧和温柔都太真实，真实到她无法拒绝。
“好吧。”她妥协，“但我洗澡的时候要摘。”
“防水。”沈司珩说，“可以戴着洗澡，游泳，甚至潜水——如果你想去荷花池验证陆北辰的侏儒刺客理论的话。”
林栀笑了：“我才不去。”
她看着手腕上的手环，忽然想起什么：“沈司珩，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有点像电影里的特工？各种高科技装备，全天候监控，还有神秘的大神s提供技术支持。”
沈司珩想了想：“是有点像。”
“那……”林栀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大神s到底是谁？你认识吗？”
沈司珩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微妙变化，但很快恢复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林栀说，“他好像特别了解我，了解植物园，甚至了解我们的情况。而且每次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能第一时间出现——太及时了，及时得像是……一直在看着。”
沈司珩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有些人，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只需要知道他是朋友。”
这个回答很含糊，但林栀听懂了——他在暗示他知道，但不能说。
“好吧。”她不再追问，“反正，是友非敌就行。”
沈司珩松了口气。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越来越自然了：“别想太多。你只需要专注你的研究，其他的，交给我们。”
林栀点头。她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城市天际线，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工地上，工人们已经下班了，机器安静下来。但安防系统的指示灯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像沉默的哨兵。
物理世界有沈司珩，数字世界有s。
双重守护。
她突然觉得很安全，很……被珍视。
“沈司珩。”她轻声说。
“嗯？”
“谢谢。”
沈司珩低头看她，眼神温柔：“不用谢。这是我欠你的。”
“欠我？”
“嗯。”他说，“欠你十二年的守护。现在，连本带利还给你。”
林栀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那我也欠你。”她说，“欠你一辈子的陪伴。现在开始还，利息……你定。”
沈司珩笑了，那个笑容在夕阳里暖得不可思议。
“利息很高。”他警告。
“多高都付得起。”林栀自信地说。
暮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而在这些温暖的灯光下，有些东西正在生长——不只是植物，还有信任，守护，和爱。
悄无声息，但坚定不移。
像种子在土壤里伸展根系，像花苞在黑暗中积蓄力量。
等待绽放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