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真的成为了玩家？
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记得她之前告诉他的话？
羌离脑子里有一万个问题在转，其中声音最大的那个则是——
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为什么这些人没有先发现羌离，而是找上了艾瑟？
下一秒，人群中发出的指认声就解答了羌离的疑惑：
“没错，就是他！我亲眼看着他抢走我们的道具，干掉了boss！”
艾瑟和羌离不一样，他干掉boss的那个瞬间，被玩家看到了。
艾瑟站在聚光灯下，惶恐不安。
虽然系统已经更新过他的数据库，但眼前的一切还是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不理解周围与他同为玩家的人，那些厌恶和鄙夷的脸。
他不理解他们的窃窃私语。
“小偷！”
“这是作弊！”
“他抢走了属于我们的东西……！”
……
但是，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将十字架刺进怪物心脏的时候，那些玩家明明都还不知道谁是怪物。
他没有抢走任何人的东西。
这不是他的错。
就好像，当初他身上的酒杯塔崩塌，也不是他的错。
艾瑟觉得一切如此相似，他好像又回到了被众宾客指责的时候。但是，这一次没有人会站出来拯救他。
“……”聚光灯下的他鼓足勇气，抬头挺胸，“我没有作弊，也没有抢走你们的东西。”
“我是凭自己找到了过关的方法。”
他选择为自己站出来。
因为，他不是为了重复以前的生活才来到真实世界的。
恰恰相反，他来到这里，是为了脱离以前的循环。
这是恩人教会他的事情。
坐在首席的许明远没有说话，他双手交叠放在面前，遮住了自己的大半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在圆桌前的另一个超级玩家冷哼一声：“凭自己？npc哪有什么‘自己’，你们不过是一串代码罢了。没有玩家，你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
“……”艾瑟认真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你说的对。”
“我确实没什么存在的意义。”
“在成为玩家之前我只是个顶酒杯的装饰品。”
“但是……”
“……什么？”
“我想成为玩家，我想给自己……找个意义。”
那个挑刺的超级玩家不说话了，其他人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在看向许明远，他们在等他宣布，该怎么处置这个npc。
许明远冷淡地抬手看了看表，他一会儿线下还有另一场会。
许明远：“那投票吧。”
他身旁的女秘书立刻操作了下，将投影的ppt换成了投票界面。
如何处置npc玩家——艾瑟？
选项1:放逐出圆桌会
选项2:暂时保留他的成员资格
“请各位在倒数结束后进行选择。”女秘书说。
5、4、3——
“等一下！”
一道清亮有力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倒计时。
羌离高高举着手，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她明明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
没办法了，如果不阻止的话，按照玩家们现在对艾瑟的偏见，他们一定会把他赶出去。
本来就不熟悉规则，还被驱赶出玩家组织，等着艾瑟的基本是死路一条。
女秘书看见羌离举手，挑了挑眉。许明远摆了摆手让她先别说话。
许明远：“……你是？”
“羌离。”羌离很镇定，“我有话要说。”
许明远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有一分钟的时间。”
“谢谢。”羌离走到圆桌旁，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超级玩家的话筒。
被拿走话筒的超级玩家：？
羌离清清嗓子：“咳咳。在大家做选择之前，我个人有一些愚见。”
“大家可能也感觉到了，这个叫做艾瑟的npc玩家，他……不太聪明。”
“这并不是说他脑子笨，更贴切的说法是——他就像一张白纸。”
“他不明白真实世界的规则，不了解真正的人类，他懵懵懂懂，精神上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对吧，艾瑟？”
羌离又把众人的注意焦点引回艾瑟身上，艾瑟看着羌离，激动地说不出话：“恩、恩……”
在艾瑟喊出“恩人”之前，羌离果断地打断：“看，就是这样。”
一些玩家了然点头。
“这很正常，因为npc在成为玩家之前，只有一些简单的设定代码，他们的三观都是不完整的。我认为，与其将他们逐出圆桌会，不如收入我们阵营，以正确的观念好好引导，不让他们长歪！”
“你们设想一下，就算把他们赶出圆桌会又能怎么样，又不是赶出整个游戏。万一被赶出去的npc学坏了，以后你们又在副本里随机和他们组上队——多危险？”
更多的玩家情不自禁点头，若有所思。
范轻柔站在人群中注视着前方慷慨激昂演讲的羌离，心神微荡。
她认出了艾瑟就是之前副本里那个被离离姐所救的侍者。
但她没想到，离离姐竟然会再救他一次。
……离离姐真的好温柔，哪怕对方是一个npc，都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站出来。
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样，温柔地普照众生，坚定、耀眼，令人心生……羡慕。
完全看不到轻柔内心戏的羌离正在总结陈词：“……所以，给npc一个机会，也是给我们一个未来！”
一分钟正好结束，羌离讲完离开，回到先前的老位置。
许明远目光玩味地看着她，一旁的女秘书眼神却不友善。她附耳想和他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开始投票吧。”
这一次没人再来打扰。大家沉默着做出自己的选择。
不多时，结果就出来了。
“那就这样。”许明远毫不在意，结果出来后他迅速切断了会议连接，瞬间消失在座位上。
羌离三人也脱离出来，火锅店的店员看着她们欲言又止，她们这才发现火锅早就关火凉透。
买完单，羌离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来自“asher”。
她额头滚落一条黑线。艾瑟还真是……实名制上网。
刚通过申请，对面就发来一大串感叹号：
【asher：恩人！！！！！！！】
【女史大人：艾瑟？】
【asher：是我！恩人你还记得我！原来恩人你叫女史大人，怪不得之前都找不到你，还好开了那个圆桌会，让我又遇见恩人你了！】
……请不要一本正经地把她的网名完整念出来好吗。
而且那个圆桌会差点就把你赶出去了，竟然还说什么“还好开了”。
羌离觉得自己在会上编得那一通话也没说错，艾瑟确实就是一张什么都不懂的白纸。
聊天软件里不方便说长篇大论，羌离和艾瑟约好，下次当面聊聊他成为玩家的经历，以及……其他一些问题。
艾瑟是羌离第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同类”，有很多系统无法或不愿解答的问题，或许只有靠和其他npc抱团取暖才能找到答案。
比如，为什么他们的记忆不会在重置中被消除干净。
羌离打算关闭聊天框前，艾瑟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
【asher：恩人，谢谢你。】
还附带了一张小人鞠躬的表情包。
学得挺快。
羌离微笑，发送最后一条消息，然后关掉聊天。
【女史大人：不用谢，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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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羌离收到了第二场必做副本的安排，也是她所经历的第三场副本。
副本的介绍还是一如既往地简略：
《暴雨、蜡像与绝望午夜》，c级，多人副本。
副本介绍：十五年前，风头正盛的知名蜡像艺术家突然宣布退隐，并携家隐居某座无人的野山间。据说，他在那座山里有一栋别墅，收藏着一个个他所创造的最完美的蜡像。无数人尝试寻找他和他的蜡像别墅，崇拜者、利欲熏心者、别有用心者，但他们都无功而返。只有极少数人找到了别墅所在，但他们都消失在了那座山里，再也没出现过。偶尔有无知的旅人路过，听见午夜时分，那座野山深处，传来令人惊惧的尖叫声。
任务目标：总目标——解开蜡像别墅的秘密；额外目标——完成各角色专属任务
难度评级：c级
危险指数：四星
可扮演角色：艺术商行老板、家庭教师、一线大明星、司机
……
这一次，六月六没有和她分到同一个副本。
羌离看着队友名单。
但她还是在上面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范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