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离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把紫藤弄回到床上坐下。
她拿出唯一一瓶的治疗药瓶给紫藤:“喝这个。”
“这是什么?”
“药,让你好得快。”
紫藤笑了笑:“你自己留着喝吧,我用不着。”反正过不了多久就没事了。
“喝!”
羌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他灌了下去。
紫藤摸了摸鼻子,他的心情有些奇妙。
以前,羌离是绝对不会这么对他的,不管他怎么逗她,她都只会在心里默默腹诽,然后表面上还是装得恭恭敬敬。
……也算是件好事?
喝了药后,伤口好得很快,迅速就恢复了。他以前也见过其他玩家喝这种小药瓶,应该是他们统一配备的治疗药?
说起来,之前也就算了,羌离她现在都是玩家了,应该知道npc不会死只会被重置啊,怎么还是傻乎乎地把药给他喝?
“这药还挺管用,你有几瓶?”
“一瓶,没了。”
紫藤的表情顿时由晴转阴:“只有一瓶,你还给我?”
干嘛?
羌离莫名其妙地看着紫藤,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这脾气怎么有点像那个狗皇帝。
“话说,你怎么会认识我?你刚才和陈其光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紫藤身上谜团太多了。
“羌老师这么聪明,不应该已经猜到了吗?”
“……你是陈其墨的孩子。”
紫藤点头,他眼神晦暗,娓娓道来那段尘封往事中,他所知道的部分。
……
陈其光和陈其墨是一对双胞胎兄弟,父母去世后,他们两人互相扶持着长大,并凭借惊人的天赋在艺术界脱颖而出。
父母去世前,曾给陈其光定下一门婚事,对方是世交苏家的大小姐苏佩。
虽然是包办婚姻,但陈其光对苏佩一见钟情,他们顺理成章地订婚、结合。
但在结婚的前一天,陈其光意外发现他弟弟陈其墨强迫了自己的未婚妻。
虽然婚礼照常进行,但一个月后,陈其墨出了事,他掉下悬崖身亡,连尸体都被野兽啃食得七零八落。
不久后,苏佩被发现已有两个月身孕,几个月之后,她诞下一个男孩,取名紫藤。
陈其光对妻儿幼子宠爱有加,他彻底隐退,只在山中老宅和家人一起相守度日。紫藤的诞生冲淡了陈其墨的死对这个家庭的影响,所有人都逐渐淡忘了那件事。
那时陈其光是个慈父,紫藤与他称得上是父子情深。
直到紫藤四岁生日那一天,他素来慈祥的父亲头一次那么阴沉着脸,连拖带拽地要带他出去“打猎”。
他和他的“父亲”同一天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陈其光的儿子,他在父亲疯狂的破口大骂中知道了陈其墨强迫苏佩的事情,也知道了自己是那次错误之后的“孽种”。
那次“打猎”之后,只有陈其光回家了。紫藤在他口中被野猪袭击身亡,实则被铁链拴在阁楼里像只老鼠一样阴暗地生活,每天只有陈其光的心腹老杨会给他送饭。
知道紫藤死讯的苏佩彻底坏掉了。
她和每个踏进她家门的男人偷情,而陈其光纵容妻子的一切行为,只是在偷情过后,将每个男人残忍杀死,取出他们的心脏,封进蜡像的胸膛之中,好像那些苏佩的蜡像是活的,始终陪伴在他左右。
苏佩知道,也默许丈夫的罪恶,正如丈夫默许她的罪恶。
……
紫藤终于说完了,说完后,他的胸口很沉闷,仿佛那段过往真的让他痛苦万分。
虽然他并非紫藤原身,他只是暂时占用了他的身体,但原主紫藤的痛苦依旧残留在心中,让他也心情压抑起来。
真正的紫藤,想必一直都很痛苦。
羌离听完,久久说不出话。
这就解释了一些她之前的疑问,为什么陈其光要撕掉全家福上陈其墨的部分,为什么老杨总是偷偷摸摸半夜端着餐盘上楼。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前半部分是陈其光打我的时候说的,结合了一些……我自己的猜测。”紫藤努力恢复着自己的情绪,平淡地说,“至于后半部分,是我自己看到的。偷情和杀人的那部分。”
“你自己看到的?”羌离讶异,他不是说他一直被关在阁楼里吗。
紫藤仿佛看出了羌离的怀疑,他走到一旁的一台奇怪设备前,示意羌离过去。
那是一个显示器,周围散乱地摊着一堆零件,键盘、鼠标、主板、风扇……每个零件看似都是废品,但仔细看才看得出来,它们都被不同的传输线乱中有序地连在了一起。
“这是一台……电脑?”
紫藤有些得意地点点头,然后从里面找出一个按钮,按了下去。
“我自己拼的。”
随着按钮被按下,各个散装零件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最后,开机画面出现在显示器上。
“大部分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有些实在找不到的零件,是老杨偷偷带给我的。”
羌离注意到这台电脑旁边还堆了不少书,都是计算机相关的。什么电脑维修大全、从组装到精通、c语言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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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离哇哦了一声:“……你自学的?”
紫藤点头:“四岁就被关在这里了,也只能自学。先别说话,重点还在后面。”
只见他在那个少了好几个键帽的破键盘上快速敲了什么,显示器的画面改变了,画面被分隔成好几个小窗,每个小窗里竟然是别墅里各个房间的监控。
“陈其光在每个角落都安了监控,我利用局域网黑进了监控系统,所以虽然我被关在这里,但我一直能看到外面在发生什么。”
羌离突然想到他们寻找戴维时那奇怪的引路红光:“……所以那些红光是监控?你在利用监控给我们指路?”
紫藤点头。
“你说你一直在看我……”
紫藤点头。
“那陈其光岂不是也可以看到我们做了什么?”
“放心,我早就把那些会暴露你们的监控画面替换掉了。”
羌离沉默很久,问出一句:“……为什么?”
她不知道紫藤为什么要帮她,她在今天之前,完全不认识他。
“嗯,好问题。为什么呢……?”他作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因为我很无聊?”
“又或者,说不定……是因为我喜欢你?”
羌离看着他那副开玩笑的样子,叹了口气,看来他是不愿意说真正的原因了。
“那我也就直说了,既然你一直在监视我们,你一定知道我来这里是别有目的了吧。”
“看得出来,但你的目的具体是什么?”
“我要挖清楚这个别墅的秘密,然后,找到我的姐姐。”
紫藤:“秘密?我和你说的那些还不够吗?”
羌离摇头:“那不是全部,那只是你的视角下的故事,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如果真像紫藤说的那么简单,陈其墨在故事中只是一个单纯的“坏人”角色,那为什么,他会留下一尊苏佩沐浴的柔美蜡像,蜡像上的苏佩一丝抗拒的表情都没有?如果紫藤真的只是错误的“孽种”,为什么得知他的死讯后苏佩会疯掉,还以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方式来反抗陈其光?
紫藤接收到的解释全部来自陈其光,但故事说不定有另一个版本。就好像玲姨也有一个自己视角版本的故事一样。
“说起来,既然你能看到别墅里的事情,那你见到过我姐姐吗?上一个家教,婉仪?”
紫藤面色沉静:“我确实见过,半年前,她意外撞见了陈其光杀人,然后就被陈其光拖进了蜡像室,再然后,‘她’被带出了别墅。”
“去了哪?!”
他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能看到别墅‘里’的事情,出了大门,我看不见。”
“可是……”
羌离还想追问,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闪过一个惊慌的人影。
钱绍慌不择路地朝前奔跑,他的身影一闪而过,闪出了二楼楼道监控的视野范围,又随即出现在了一楼客厅的监控中。
监控里,他极为恐惧地拍打着别墅的大门,想把门打开。但门纹丝不动。
绝望的他转身,瞪大眼,像看到了什么最为恐怖的东西。
他的前方,一只山一样庞大的奇怪“生物”四脚着地,虽然体型巨大,但十分灵活,闪电般跟随他刚才的路径奔跑而来,浑身上下没有皮毛,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
羌离也瞪大了眼睛。
她认得那件衣服。
“生物”张大嘴似乎在咆哮,某个瞬间监控捕捉到了“生物”的侧脸。
没错,和羌离心中猜的一样,不会错。那只“生物”是……
她的学生,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