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结束后,新一次的圆桌会议,大屏幕滚动着最近一轮副本结束后,新的玩家积分排名。
因为没什么重要信息需要同步,所以这一次参加的人比之前都少很多,不是所有人都来了。
不少名字积分上涨,往上窜了许多名次。也有不少名字变灰黯淡,永远退出了积分排名。
这就是残酷的数字游戏,高分者为王。
前十名依旧稳坐他们的圆桌宝座,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人们匆匆扫了一眼就习以为常。
但……
在排名榜略微往下的地方,一个叫做羌离的名字,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关注。
她的分数其实并没有高的出奇,五百多、将近六百分,在排行榜上只能算是中上水平。
真正引起人们惊讶的,是她的过关数量。
三个。
她只过了三个副本。
仅仅只过了三个副本,她就攒下了将近六百的积分!
这是什么概念?每个副本的奖励积分是固定的,玩家过每个副本平均只能获得100积分,除非副本有特殊奖励、玩家超常发挥、又或是……
玩家干掉了自己的队友,夺走了他们的份额。
所以一般来说,要想攒上六百积分,都得过关五六个副本才行。
这个羌离的速度足足比普通玩家快了一倍!
更有好事者查了她以往的副本队友,除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倒霉蛋,其他人都还活得好好的。
也就是说,这个羌离,她是货真价实地超额完成了副本、获得了远高于普通水平的积分回报!
如果能和这样的玩家一起组队,过关的速度和质量可以说是有了保证。
一时间,圆桌大厅的玩家们四下环顾,都在找谁是这个叫做羌离的玩家。若是能和这个潜力玩家搞好关系,以后一起组队,那简直将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不管人们怎么找,都没能在与会人群中找到对应头像里的人。
虽然没找到羌离,但是……
一个目露精光的男人拍了拍身侧少女的肩:“哎,你是叫范轻柔不?”
独自一人参加会议的范轻柔有点受宠若惊:“是、是,你怎么知道我?”
“你上次是不是和那个叫羌离的玩家一起组队了!我在队友记录里看到你了。”
“啊……嗯,是。”
“她每次副本都拿很多分吗?咋做到的?”
范轻柔勉强一笑:“我不知道,离离姐很厉害。”
“真好啊,和她一起组队,过关成功率都高了不少吧!”男人欣羡地感叹,“哎,你有她联系方式吗?能介绍我认识吗?”
范轻柔咬唇,默默走到了远离男人的地方。
她心中五味杂陈,似曾相识的感受又卷土重来。
她是谁谁谁的妹妹,或是谁谁的队友,却从来不是范轻柔自己。
或许就该有人生来就比她厉害吧。
一股自卑的情绪悄然淹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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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参加这次圆桌会议的羌离,对会议上的小小风波和轻柔的情绪波动毫不知情。
她累得要命,从副本里出来后,花了50积分让系统治好自己手臂的伤口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扣去这50积分后她还剩近600积分,对普通玩家来说可能已经挺多了,但是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因为……
她是羌离啊!她是npc!鄙视链的底端!
这些离她实现自由的5000积分,差得也太远了,才堪堪到了十分之一的进度。
而且可不是每个副本都有额外的任务奖励以每个副本200积分的超理想速度估算,想要到达5000,她也还得再做上二十多个副本!
她过最近两个副本的时候都已经差点没命了,未来简直是可预见的命运多舛。
不过,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都先等她睡上一觉再说。
等睡醒了,真的要让六月六教她点拳脚功夫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那点架势越来越不够用了……
羌离头一歪,好几天没睡好的她彻底睡死过去。
羌离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睡的是天昏地暗、万念俱休。
她醒来的时候,六月六以为她出了什么毛病、已经想着要给她打急救电话了。
还好六月六对急救费的犹豫救了羌离,让她免于钱包大出血,不然她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积分能消耗大半。
毕竟,q城只适合两种人生活。一,有钱人;二,流浪汉。前者不在乎钱,付得起所有账单;后者穷到没一分钱,索性也不在乎怎么活了。
像羌离和六月六这种夹在中间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反而最辛苦。
羌离简单把自己副本里的事情讲给六月六听,而六月六那边,虽然没有顺利过副本,但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六月六说她去的是一个大逃杀副本,她一进去就找了个地方苟到最后,顺顺利利地存活。
羌离:“这样有积分吗?”
“当然没有!”六月六脱口而出,随后她看到羌离有点不解的表情,解释道,“我又不是为了积分……”
“哦?”
“额……也不是,就是,没那么重要。就是我不太信完成愿望那一套……”
“那你干嘛要掺和进这个破游戏?”多危险。
“额……就是,就是……”六月六冷汗涔涔,意识到失言,又不知道如何圆过去。
最后,她采用了一个生硬但原始的方法:“阿离呀你饿不饿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饭啊!”
——转移话题。
羌离无语地看着她。
六月六有秘密,这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个秘密了。六月六这方面掩饰得太糟糕了。
她也知道她知道她有秘密,但她们两人就是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行吧,既然六月六还不想说,那羌离就不问。
不过……
羌离面无表情,语速超快地报了一长串菜名。
哼哼。
羌离报了一长串的菜名,本是开玩笑的意思占大半,但没想到六月六真的哼哧哼哧提回来了所有所需的菜肉,往她面前一放!
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羌离系着围裙刀工拙劣且缓慢地切菜,还被切丝的洋葱辣到眼泪汪汪。六月六在一旁大开大合地猛火颠锅,火焰时而窜到她头那么高。
两人一个切得迷醉,一个炒得忘我。
以至于电话响起的时候,她们两个谁都没法腾出手来去接。
羌离眯着眼睛仰天45度:“早说给家里的破电话连到我们终端里的嘛!”
六月六隔着猛火大喊:“连到终端里又是一笔钱!通信公司的人恨不得拉次屎都要收次钱!现在不是也能用吗!”
六月六补充:“快去接!明火灶台不离人!”
羌离没办法,简单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泪眼婆娑地接起电话:
“喂?”
对面是一个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的颓废男声,故作深沉:“过来一趟。”
“什么?”
“给你看个东西。”
“……”羌离沉默,“什么东西?”
“你们想要的东西。”
“……”
六月六在厨房里喊了一句:“是谁啊?”
羌离作势要挂:“骚扰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顿时急了:“不是骚扰电话!别挂,是我,彼得啊!彼得!维修店的!”
“彼得?”
“你们拿来的那个u盘,我解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