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头行动了。”
顶楼的阳台上，陆甲亿正吹着冷风，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大火。厄瑞汇报完毕之后他一步站立，等待命令。
火焰的热度似乎被风吹到了顶楼，烧的那一片区域的空气都在扭曲着。狂风在楼顶呼啸，暖风吹动厄瑞的发丝，露出他冰蓝色没有温度的眸子。
陆甲亿低头，远远地看了眼在一堆死气沉沉的诡异中，格外鲜活的几人。
他们散在满是诡异的领地中，不知道什么叫怕，被诡异打出来就拍拍屁股起身去烦另一只诡异，仗着诡异们听命于陆甲亿不敢杀他们，肆意得不行。
要是问出点什么，就飞快记在手机里，皱着眉头分析一通，再次找下一只诡异。
他们就像是漆黑的世界中，透露出来的一点斑斓色彩。虽然少，但是在黑暗中，已经足够灿烂。
“看着点诡异们。”陆甲亿道，“可以给他们点教训，别玩死了。鱼妖还在池子里吗？喊出来让她给莫黎手臂接上。”
厄瑞道：“她怀里有星留下的星星。”
“那就不用鱼妖去了。”
“好的。”厄瑞看着他们只觉得厌烦和担忧，“他们这样四处打听，会不会破坏主人你的计划？”
陆甲亿懒洋洋地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远处大火，黑眸中映出火焰跳动的姿态。
“破坏了又怎么样？这里只是我的一场游戏，随时可以随我心意调整。我设定好的计划，若是他们真能有本事让我破例，那是他们命不该绝。”
“只凭他们？”
陆甲亿轻笑：“别小瞧人类。”
又是一阵风吹来，陆甲亿的银白发丝一动不动，像是一棵已经老朽的枯树。
厄瑞追随着陆甲亿很久了，看着他有很多次机会能够占领每一个他到来的国家，但是最后真正占领的，却只有他出生的那个濒死的世界。
被他放过的世界都是有活力的，鲜活的世界。
主人只是在筛选吗……厄瑞不能理解他这样做的意义，但也不敢随意问询，便顺着陆甲亿的视线看去，问：“主人在想什么？”
“在想…… 人类怎么能有这么鲜活的能量，只是因为他们活的寿命太短了吗？”陆甲亿看着火海中笑着、哭着、愤怒着的人，不禁疑惑。
这个问题厄瑞也没有办法回答，最后只冒出一句：“可能是因为他们学不会满足，所以总是很苦，对幸福的阈值就变得很低？”
陆甲亿笑了，他没说对，也没说错，只道：“你先去休息吧。”
厄瑞知道自己这是没说到主人的心中所想，只好听话离开。
与此同时，放出来的几人各有各的想法，有去找谶言的，又去找莹蓝蘑菇的，还有头铁去找诡异套话的，忙的不行。
白星清就不一样了，他只想去找陆甲亿。
于是他问了一圈诡异，终于在腐尸狗嘴里的那个熟悉的人头皮球中，问到了陆甲亿的住处。
去的路上不太顺利，他被鬼新娘发现了，一路撵到陆甲亿的住处附近。他只是一昂头，就看见那在黑暗中也异常显眼的银色长发。
白星清心中激动不已，大佬啊大佬，他终于找到大佬了！
“大佬！”
他在楼下喊，但是陆甲亿没有理他，想来是没听到。
身边还有一个鬼新娘在那虎视眈眈，应该是碍于这里是陆甲亿的地盘不敢过去，他这时候离开，肯定还会被鬼新娘追。
想到这，白星清没有犹豫，踏着空气快速爬上楼。
见人去找陆甲亿了，鬼新娘在原地犹豫都没有犹豫，转头就跑。
白星清的脚刚刚落地，一道黑雾顺着风飘来，在白星清迷茫的眼神中一把捆住他的双手，瞬间拉扯到陆甲亿的身边。
白星清眼前一花，出现在他面前的，已经是陆甲亿那张极为好看的脸。
“大佬！”白星清立刻扬起笑脸，笑的十分乖巧。
陆甲亿一顿，这家伙怎么这么高兴？
“想死？”
白星清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想，但是死在大佬手下……”
“闭嘴。”
“哦。”
白星清乖巧闭嘴，余光中察觉到了一抹红色，他偏头看去，这才发现远处的城市已经大半没在大火中。
那火光冲天，将天地都映成赤红色。即便是隔着这么远，他都能听到火焰和木板灼烧的噼啪声，看见砖石倒塌坠落至地面，带起阵阵浓烟。
即便是有很多渡诡人在救火，可那火焰还是在快速蔓延，烧的人心慌。
这是……陆甲亿做的吗？
白星清藏下心中所想，抬头时眼底一片惊叹，好像丝毫不在意般说笑着：“特事局干什么吃的，竟然能让火点的这么大。”
“不觉得气愤？”陆甲亿笑问。
白星清摇摇头：“还好。”
要是他的家乡被这么烧，他可能会生气。
但现在，只要他的朋友和家人没有被牵连，他虽然难受，但是都没有到生气的地步。
“没有觉得我们很残忍？”
白星清笑：“诡异和人类的立场不同，诡异杀人类残忍，人类杀诡异就不残忍了？”
“我向来明白，适者生存。谁强谁就是对的。”
“谁强，谁就是对的？”陆甲亿缓缓重复了一遍，旋即又看向火海，“有点道理。”
白星清瞥着陆甲亿的背影，还想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时候还是保持安静为妙。
和陆甲亿说的，的确是他的心中所想。
他其实对当什么救世主没有什么想法。如果有的选，他更喜欢站在陆甲亿的角度，当一个高兴了就杀，不高兴也杀的反派。
自由自在，谁也别想道德绑架他。
但是他是人，不是诡异，所以尽管心里这么想，他也要遵循人类的生存法则。
“在你的世界，也是这样的吗？适者生存？”
白星清脸上的笑一顿。
陆甲亿道：“你的那个随身携带的帮手，也是这样的吗？”
白星清长吁一口气。
来了，这一幕终于还是来了。
他甚至觉得有种“果然如此”的解脱感。大佬留着他们不杀，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