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狩道：“历史上，都是人类用自己的力量战胜的诡异。我觉得要相信人类自己，而不是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神。”
“只有这样，人们才不会一直被奴化，没有自己的思想。后世才会有人类发现同化的能力，人类依旧主导世界，而不是由所谓的‘神’操控世界。”
莫黎点点头，更加坚定心中的想法。
天色还没亮，村民们已经换上纯白的白袍虔诚的跪在祭台周围。人们端上一份份粮食围着祭台放了一圈，垒的高高的，附上两个长的很可爱的孩子守着这堆祭品。
二十个神侍在台上分成两列站好，十男十女，由神侍一领头，统一穿着白袍，腰系宽腰带，带上缀满铃铛，脸戴面纱，十分神秘。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终于，在一声高昂的鼓声下，身着红袍的使者站在了祭台中央。
银发、红衣，在乐声中起舞。本该是唯美又惹眼的姿态，但或许是那红袍太过耀眼，在未完全亮起的祭台上，红袍像是一滩流动的鲜血，带着不祥的征兆。
脚腕系的铃铛随着他的舞步奏响，忽强忽弱，神侍们一同随着他的舞步祈祷，众人神色疯狂。
“神，请您看看您虔诚的信徒。”
“请您降下神力，保佑您虔诚的信徒。”有人抱着孩子，孩子因瘦显得一双眼格外大，极度渴望的盯着使者，似乎把他看做了神。
“神！请您降下无边神力！”
村民们纷纷下跪，嘴里不停祈求着，只有莫黎和王狩没有真的跪下，只是稍微蹲下来偷瞄着这怪异的一幕。
很快，他们的眼睛瞬间瞪大。
只见一直站在舞台边缘的大汉忽然抬起刀，对着守着祭品的孩子一刀斩下！
头颅飞起，鲜血升空，溅在使者衣袍上。村民们眼也不眨，脸上带着希冀和微笑。
使者依旧在起舞，照明的火光下，他眼尾胭脂拖出来的红痕邪性又漠然，神侍们在此刻哼起一段不知名小调。
大汉向另一个吓呆的女孩走去，莫黎赶紧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台拦在女孩身边：“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不等众人反应，她已经一脚踢开举着刀的大汉，将女孩扔给台下的王狩。但她想离开时，却被人群层层包围。
“百水儿，你在干什么！破坏祭祀是死罪！”
曾经感谢他们的人此刻站在台下，神色愤恨：“溺死她！神就不会怪罪于我们！”
“溺死他！ 给神赔罪！ ”
“溺死她！溺死她！ ”
王狩蹙眉走上前，正想说话，却见莫黎果断抬手，一把长弓落在手心，火光亮起，对准了叫的最欢的几个人。
“你再说一遍？”
周围瞬间安静。
台上的舞还在跳，叮当的铃铛声混着神侍们的歌声显得极为怪异。
看着那孩子的尸首，莫黎保持不了平静。
他们根本不知道，原来这个祭祀是真的需要人命来祭祀！他们来这里这么久，没有一个人说过需要孩子来献祭！
“大人。”见她没有立刻射出箭，村长颤颤巍巍的开口，“你这是何意？”
莫黎提高声音：“何意？我还想问你们这是何意？”
众人疑惑的对视，道：“这是在向神表示我们的诚意！神说了，要童男童女一对祭品，这都是被选中的幸运儿，他们的父母都很骄傲 ！”
“是啊，我们和孩子都很期待这一天。”
莫黎无语：“骄傲？被杀死还骄傲？你怎么不去？”
有个没有被选中的神侍道：“我们没有被选中，若不然，为神去死，也是极为值得的。”
莫黎有了不好的预感。
什么叫没有被选中？祭品不是已经……
身后，一曲终了，台上的神侍们没有管这些纷乱，祭祀一开始，就不能喊停。
他们解开腰带，抽出其中的软剑，齐齐对着自己的脖子——
莫黎瞪大眼，原来这台上的，都是祭品！
在软剑缠绕上皮肤时，忽地一道精神力忽然自舞台中心爆发，将所有人统统推了出去！
“当！”
软剑齐齐被震飞出去，带着神侍们也被从舞台上掀翻，庞大的精神力压制着在场每个人的身体，让他们动弹不得。
那种无形的压迫力让人连开口说话都很难做到，头痛欲裂，一时间，周围安静的只有祭台上使者脚上的铃铛声。
无论周围怎样混乱，出现了什么样的意外，祭台中心的使者一直不曾停下。
两人抬头看着使者的舞蹈，静静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你们……”
熟悉的声音让他们回头，却发现现在是普通人的涔明竟然从地上起身，顶着王狩的精神力压迫勉强开口：“你们破坏了祭祀。”
莫黎下巴冲着使者抬了抬，道：“祭祀这不是还在继续吗？”
“没有鲜血，没有我们的死亡，神是不会降临的。”神侍一声音温和，他道，“你们也在等神降临吧？那就杀了我们。”
“我们不会杀任何一个无辜的人。”王狩道，“你们的命是自己的，不要轻易的把活下来的决定让给别人。”
神侍一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想见神做什么，但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件足以改变我们的大事，为这件事牺牲，也值得。”
王狩道：“你的命应该在自己手中，不用你的血，神也会降临。”
“弱小的人，命都不会在自己手里。”神侍一笑道，“要是我很强大，可能会换个身份，去体验自己想体验的一切，去过想过的生活。可是现在，我能做的只有献上我的血。”
“祭祀需要大量的鲜血才能成功，没有血，即便是使者也没有办法喊来神明。”
只是无论他怎么说，莫黎和王狩依旧坚定的不让他放血。
他们相信陆甲亿，他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昨夜他答应了他们让神降临，那他就一定有办法。
这里每一年的祭祀都没有见到神，说明这个祭祀根本就是可有可无，那些人的牺牲也不是必要。
最主要的，能决定是否能够召来神的人，其实是使者。
说话间，台上的铃铛声忽然停下，那身红衣也终于垂落至脚边，鲜艳艳丽。
莫黎注意到，那红裙上似乎有红色绣线的纹路，正是一只熟悉的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