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蒌溪镇，厂区门口新栽的竹子已经抽出新叶，随风摇曳。厂房里，工人们正加紧编织，每个人的动作都格外认真。就在这时，传达室传来一声急喊：“亮子！外宾到了！”
林亮抬头，心口微微一紧。
院子里，一辆面包车停下，走下来三个人：一位金发的中年男士，身材高大，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一位棕发的女翻译；还有县外贸局的干部陪同。
“这是美国客户约翰先生。”干部笑容满面地介绍，“他们对咱们的竹编产品很有兴趣，特地来看看生产线。”
林亮忙迎上前，先用略显生涩的英语说了句：“wele to louxi”（欢迎来到蒌溪）。虽然发音带着乡音，却让对方眼睛一亮，笑着伸出手：“good! very good!”
握手的一瞬，林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前世他连和外国客户面对面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总是做别人的小跟班，如今，他终于能正面迎上。
厂区参观
林亮带着他们进车间。工人们一见外宾，全都抬头好奇，手上却没停，竹条依旧在指间飞舞。竹香混着汗水味，真实而质朴。
约翰蹲下来，仔细观察一只刚编好的收纳篮，手指摩挲着竹纹，不住点头：“handade… strong… beautiful”
翻译忙解释：“他说手工精细，牢固又漂亮。”
林亮心里松了口气，知道第一印象算是过关。
走到仓库时，整齐码放的一批成品正待装车。约翰指了指，竖起大拇指：“this is quality!”
林亮连忙接话：“yes, quality first（质量第一）”
第一次交谈
在简易会议室里，茶杯里升起袅袅热气。林亮主动开口：“we can guarantee every piece is checked（我们保证每件货都经过检查。）”
约翰听后点头，却提出了问题：“but shippg ti?（但运输时间呢？）”
林亮心里早有准备，马上解释道：“we have arranged trucks directly to the port no dey（我们已安排货车直达码头，不会延误。）”
翻译把话转过去，约翰满意地笑了，拍了拍林亮的肩膀：“young an, very sart（年轻人，很聪明。）”
意外的插曲
就在气氛缓和之际，外贸局干部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变。他压低声音对林亮说：“听说黄满堂也盯上了约翰，他们在县里搞了个展示厅，摆出一批仿你们的样品，还压价！”
林亮心头一紧，但很快稳住。他知道，这是黄满堂惯用的招数。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对约翰笑着说：“sir, cheap is not always good（先生，便宜的不一定好。）”
说完，他拿出一只自家竹篮，又递来一只黄满堂的样品。外观看起来差不多，但林亮轻轻一压，那只仿制品底部立刻凹陷。
约翰试了一下，立刻明白，哈哈大笑：“yes, i want yours!”
这一笑，等于把定心丸塞进了林亮心口。
会后
傍晚时分，送走客人后，林亮站在厂门口，看着落日余晖。他手心还残留着约翰那一握的力度，心潮久久不能平复。
“亮子。”周老三走上前，眼里满是激动，“这可是咱蒌溪镇头一回，洋人点名要的就是咱的货啊！”
林亮点点头，望向远方的天空。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未来的涛声：属于蒌溪镇的竹编，将顺着大海，漂洋过海，走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