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的危机暂时缓解,可林亮心里清楚,这只是开端。三千万的土地款,加上基建追加投入,资金链已被拉到极限。账面上留存的流动资金,顶多还能支撑三个月。
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新出路,蒌溪产业园的梦想,可能会半途而废。
就在这时,机会意外到来。
这天,林亮接到老外贸客户威尔森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林先生,我这次代表美国一家大型连锁商超,想要下一个大订单,货值大概在三百万美金左右。”
三百万美金!按汇率算,足足两千多万人民币。
林亮心口一震,手指不由得攥紧了电话。
这笔订单如果能拿下,不仅能解决资金危机,还能让蒌溪产业园的名声迅速打响。但问题是,对方的要求极为苛刻:交货时间只有六个月,而且产品种类多达上百款,从竹编、芒芯工艺到纸箱包装,全都要一体化完成。
林亮沉默片刻,说:“我需要一天时间考虑。”
放下电话,他立刻召集厂里的骨干开会。会议室里,周建忠、张厂长、几位技术骨干全都皱紧眉头。
“亮仔,这个量太大了!我们现有产能翻一倍都不够,除非再扩两条生产线。”
“扩线要钱,至少几百万。”
“而且六个月的交期太紧了,风险太高。”
众人七嘴八舌,劝林亮放弃。
林亮听完,却缓缓开口:“我知道风险大。但你们想想,我们正缺资金,如果不搏一把,产业园可能熬不到建成的那天。与其等死,不如拼命一搏!”
一句话,说得全场沉默。
苏婉儿坐在角落,眼神复杂。她心疼林亮承受的巨大压力,但同时也被他的胆魄震撼。
“亮仔。”婉儿轻声开口,“我支持你。但你一定要安排好资金,别让工人受拖欠之苦。”
林亮点点头。
当晚,他给威尔森回了电话,声音坚定:“我们接下这个订单。”
……
消息一出,厂子上下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林亮带头跑银行,把上市公司的部分股权质押出去,又贷款了两千万作为生产周转资金。与此同时,他亲自赶赴上海、广州,采购最新的编织机械,安排技术人员进厂调试。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三班倒昼夜赶工。蒌溪镇的青年男女几乎都进了厂,连不少在家务农的妇人也来做零工。镇上人笑称:“亮仔这厂,简直像个小城镇!”
然而,风险也随之而来。短短一个月,原材料价格突然上涨了两成,工人工资也因为加班频繁而不断增加。财务处的数据每天都让人心惊肉跳。
一次深夜,张厂长拉着林亮说:“亮仔,这样烧钱,真能撑到交货吗?”
林亮脸色疲惫,但眼神坚定:“撑也得撑!只要把这笔订单交出去,我们蒌溪产业园就有了立身之本!”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份生意,更是一次生死关头。
夜风吹过工地的塔吊,冷冽刺骨。林亮站在高处,望着一排排灯火通明的车间,心里燃起一团火:
“成,就一飞冲天;败,也要轰轰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