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仲夏,总带着几分黏腻的湿热。港城的风夹杂着江海的咸味,吹在人身上,不似北方干燥的烈日般炽烈,却像潮水一样层层包裹,令人透不过气。
林亮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邀请函。信封正中,龙飞凤舞的字体写着几个字——“南方商会青年领袖论坛”。落款人,沈怀南。
这是个响亮的名字。
沈家在华南势力庞大,金融、地产、能源、港口、航运都有布局。沈怀南更是沈家寄予厚望的继承人,自少年起就被送往海外学习,举手投足间自带气度。港城、南方商界给他封了个名号:“南方第一公子”。
“他居然主动约我?”林亮低声自语,目光深沉。
婉儿端着茶走过来,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她看了一眼邀请函,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沈怀南的手笔,不会只是请你喝杯酒。他们这种圈子,邀请是表面,试探才是真意。”
林亮点点头,把邀请函放下,眼神清冷:“那正好,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想试什么。”
——
夜幕降临,江畔会所灯火辉煌。外墙一层层霓虹亮起,江面上的游艇随波浮沉,映出斑驳的光影。
林亮驱车而来,保时捷在会所门口停下,引得门前宾客纷纷侧目。人群里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那就是林亮?”
“年纪轻轻,身价百亿,还登上过《福布斯》。”
“听说他在北方和港城都搅动过风云,这次来南方,怕是要闯进沈家的地盘了。”
有羡慕,也有怀疑。
林亮神情自若,仿佛这些议论声根本传不进耳朵。他从容走下车,步伐稳健地踏上会所的红毯。
大厅正中央,沈怀南已经等在那里。他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衫袖口露出精致的袖扣。眉眼间透出一股从小养成的贵气,不是后天模仿就能学来的。
“林总,久仰大名。”沈怀南走上前,伸出手。
林亮与他握手。两人目光交错的那一瞬,仿佛火星在空气里迸射。谁也没有退缩,谁也没有示弱。
——
酒会开始,宾客们举杯寒暄,觥筹交错。沈怀南举杯,笑意温和:“林总,你在北方是传奇人物,在港城更是锋芒毕露。但南方不同,这里的水深浪急,不是随便就能掌控的。”
林亮淡淡一笑:“正因如此,我才愿意来看看。若水深,那就学会游得更快。”
沈怀南一怔,旋即哈哈大笑:“好!年轻人有胆气,我喜欢。”
笑声过后,桌边的几位宾客开始有意无意地抛出话题。有人说:“最近的楼市太虚火,恐怕是泡沫。”
有人补刀:“还有文化产业,什么竹编、手工艺,外头看是噱头,真能赚钱?”
暗暗的讥讽,直指林亮的根基。
林亮神情不变,举杯一饮而尽:“泡沫不是问题,怕的是没人敢先把砖石垒上去。产业不是虚火,怕的是没有人愿意扎下去十年二十年。我既然敢做,就不会怕别人看笑话。”
话音落下,几位宾客面色微变。沈怀南眼里闪过一丝欣赏,却没有开口制止。
——
就在众人谈笑之间,一道清丽的身影走进大厅。
那是诗儿。
她身着一袭淡蓝长裙,头发半挽,气质安静如水。她并不是商界中人,却因才情出众,被请来为酒会的“文化沙龙”助兴。她轻轻坐下,古筝摆在身前,纤手拨弦。
清脆的音色在会场回荡,如江风拂面,瞬间压下了喧嚣。
林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诗儿抬眸,正好与他的视线相撞。她眼神微颤,手指却没有停下。琴声如流水般继续倾泻。
周围人注意到这一幕,目光纷纷在两人之间游移。
沈怀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原来林总和诗小姐认识?看来今晚的酒会,比我预想的更有趣。”
——
随着琴声渐渐收尾,大厅爆发出掌声。有人赞叹:“诗小姐不愧是清大才女,琴音真是动人。”
林亮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举杯。诗儿收起古筝,微微点头,转身走到廊下,神情恬淡。
夜色渐深,宾客逐渐散去。
林亮独自走到江边,江水拍打着堤岸,夜风吹来,带着湿热。廊下,诗儿静静站着,月光映在她发丝上,像一层淡淡的光晕。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亮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诗儿转过头,唇角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有人邀请我来弹琴。我没想到……会遇见你。”
林亮沉默片刻,心里百味杂陈。他想起大学时的点点滴滴,想起她笑容里的清澈。
江风吹来,把话都吹散。
远处,沈怀南立在二楼的阳台,手里摇着酒杯,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意味不明。
——
那一夜,三条线悄然交织。
林亮,二十出头的亿万富豪,背后是蒌溪小镇和港城的资本旋涡。
沈怀南,南方第一公子,财团继承人,正窥伺着更大的格局。
诗儿,清丽如水,却在两人之间,成为一道微妙的纽带。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南方之行,不只是一次论坛的邀约,而是一场新格局的开端。
林亮望着江水,心中暗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