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诺就已经醒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上班,而是在客厅里,缓缓打了一套拳。
那不是王勇那种大开大合、充满军旅风格的格斗术,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注重气息流转的拳法。
一招一式,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牵动空间的韵律。
这是从“陈教授”的记忆碎片里挖掘出来的东西,一种古老的精神力锻炼法,可以将精神与肉体更完美地结合。
苏眉走出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林诺身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无波。
“老板,您在……”苏眉有些惊讶。
“热身。”林诺收拳而立,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去见一条疯狗,总得做点准备。”
苏眉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疯狂的话。
早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林希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吃饭的时候格外安静,只是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林诺。
“爸爸,你今天……还要去上班吗?”小家伙小声问道。
“对啊。”林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爸爸要去打坏蛋,给小希赚钱买玩具。”
林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把自己碗里的一个荷包蛋夹给了林诺。
“爸爸加油。”
林诺的心,被这一下触动得有些柔软。
他将荷包蛋吃掉,然后站起身。
“我出门了。”
他换上那身熟悉的蓝色保安制服,镜子里的“王勇”再次出现,憨厚,朴实,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军人的执拗。
门关上的瞬间,苏眉走到窗边,看着林诺的背影消失在楼下的拐角。
她握紧了口袋里一个和林诺同款的、可以接收信号的微型装置。
……
黑金矿业,安保部。
“王勇”踩着点走进集合大厅。
“勇哥,早啊!”
“王勇,可以啊,昨天地下五层都闯过来了,命真硬!”
几个相熟的保安纷纷和他打着招呼。
自从林诺“活着”从地下五层回来后,“王勇”在安保部的地位就变得有些特殊。
大家都觉得这个新人不简单,身上有股邪性。
李铁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林诺,眼神复杂。
他走到林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兄弟,昨天……多谢了。”
他不知道昨天地下五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不是林诺,他可能已经像之前那个老张一样,疯了或者死了。
“队长客气了,都是运气。”林诺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表情。
李铁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今天的任务都清楚了吧?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尤其是巡逻a区的,最近公司高层要来视察,别给我出岔子!”
他给林诺安排了最清闲的c区巡逻任务,远离了所有核心区域。
这是一种保护。
林诺没有拒绝,拿着巡逻记录仪,开始在大楼里闲逛。
他一边走,一边用精神力扫描着整个大楼。
他发现,今天大楼里的教团成员,明显比昨天少了很多。
而且,那些留守的人,精神都高度紧张,像是在戒备着什么。
看来,大主教为了晚上的“约会”,抽调了不少人手。
这让他更加确定,圣光教堂,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龙潭虎穴。
时间过得很快。
下午五点,林诺准时打卡下班。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公交车去了旧城区。
黄昏的余晖,给这座破败的城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街道狭窄,两旁的建筑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放学的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卖烤红薯的小贩推着车慢悠悠地走过,空气中弥漫着生活的气息和一种挥之不去的腐朽味道。
林诺走在其中,像一个普通的下班族,毫不起眼。
他来到圣光教堂前。
教堂比他昨天看到的更加破败。
铁门锈迹斑斑,上面的浮雕已经模糊不清。
彩色的玻璃窗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林诺没有靠近。
他只是在街对面的一个馄饨摊坐了下来。
“老板,来碗大碗的。”他对着正在忙碌的老板喊道。
“好嘞!”
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就端了上来。
林诺一边吃着馄饨,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那座教堂。
他的精神力,像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
教堂里,没有人。
但是,在教堂的地下,他“看”到了。
地下空间被改造得如同一个军事堡垒。
至少有五十名教团的精英成员,分布在各个角落。
他们手持的,不再是那种普通的净化枪,而是一种更强大的、需要外接能源的重型精神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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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地下空间,被刻画上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符文法阵。
法阵的节点上,放置着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水晶。
那些水晶,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地下的某种能量,维持着法阵的运转。
而法阵的中央,就是大主教的“王座”。
一个由黑色岩石雕刻而成的、布满了诡异纹路的椅子。
这是一个……专门用来狩猎精神体的囚笼。
任何进入这个法阵的精神体,都会被压制、削弱,最终被法阵吸收,成为滋养大主教的养料。
好大的手笔。
林诺吃完最后一个馄饨,放下碗。
“老板,结账。”
他付了钱,站起身,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看”到,教堂地下法阵的中央,那个空无一人的王座上,一个穿着洁白长袍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个虚影,转过头,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和墙壁,“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林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充满了审视、好奇,以及……一种看待猎物的贪婪。
林诺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谁是猎物,还不好说呢。
晚上七点半。
林诺回到了公寓。
他换下保安制服,穿上了一身最普通的黑色运动服。
他走进林希的房间。
小家伙已经睡着了,怀里依然紧紧抱着那把小木斧,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在做什么好梦。
林诺俯下身,在儿子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了那把小木斧。
木斧很粗糙,是他亲手削的。
他走出房间,苏眉正站在客厅里,神情紧张。
“老板……”
“照顾好他。”林诺将手中的小木斧,递给了苏眉。
苏眉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如果……”林诺看着她,语气平静,“我没有回来,就告诉他,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出差。”
苏眉的眼眶瞬间红了。
“您一定会回来的!”
林诺没有回答。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微凉。
他戴上运动服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今晚,他要去赴一场死亡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