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希。
孩子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服。
白鹰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资料。
“精神污染的案例，我见过很多。”
老人翻开资料。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
“大部分都是接触了邪神残留的意志。”
“轻则精神错乱，重则变成怪物。”
“但你儿子……”
他停顿了一下。
抬头看向林诺。
“他接触的是最纯粹的那种。”
林诺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意思？”
“昨晚博物馆地下的祭坛。”
白鹰合上资料。
“那里有邪神最原始的意志残留。”
“虽然被你摧毁了。”
“但林希在那里待了至少十分钟。”
“十分钟……”
老人摇头。
“对于一个普通孩子来说，足够了。”
林诺的拳头攥紧。
“他会变成什么样？”
白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最好的情况，精神分裂。”
“最坏的情况……”
他转过身。
“他会成为邪神降临的容器。”
林希突然惨叫了一声。
整个人在林诺怀里弓成一团。
“爸爸……好疼……”
孩子的声音哭腔很重。
林诺抱紧他。
精神力涌入林希的大脑。
试图压制那个紫色光点。
但光点像活的一样。
不断闪躲。
甚至开始反噬林诺的精神力。
白鹰走过来。
“别用你的精神力。”
“你体内有邪神的意志。”
“会刺激他体内的那个。”
林诺猛地收回精神力。
“那怎么办？”
白鹰拿出手机。
拨通一个号码。
“苏晴，带医疗组过来。”
“地址发你了。”
“十分钟内必须到。”
挂断电话。
他看向林诺。
“我们的医疗组有专门处理这种情况的设备。”
“但前提是……”
老人停顿了一下。
“你得答应合作。”
林诺盯着他。
“你在拿我儿子威胁我？”
“不。”
白鹰摇头。
“我只是在告诉你现实。”
“守夜人的医疗资源，不是免费的。”
“尤其是这种级别的治疗。”
“成本至少千万起步。”
林诺咬牙。
“我可以给钱。”
“钱？”
白鹰笑了。
“林诺，你真以为这是钱的问题？”
“治疗精神污染的设备。”
“全世界只有三台。”
“其中一台，在守夜人总部。”
“另外两台……”
他停顿了一下。
“一台在梵蒂冈，一台在北极。”
“你觉得你能用钱买到使用权？”
林诺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林希。
孩子的脸色越来越白。
额头的汗已经湿透了头发。
“爸爸……我看到……”
林希突然睁开眼。
瞳孔里涌动着紫光。
“我看到……很多人……”
“他们在叫我……”
“说要带我走……”
林诺抱紧他。
“别怕。”
“爸爸在这里。”
但林希的身体开始发抖。
颤抖得越来越剧烈。
白鹰走到林诺面前。
“你还有五分钟考虑。”
“五分钟后，如果他体内的污染扩散到整个精神海。”
“就算是守夜人的设备。”
“也救不回来了。”
林诺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林渊的脸。
那个男人站在他面前。
“林诺，接下来好好活着。”
“不要再背负任何责任。”
但现在……
林诺睁开眼。
“我签。”
白鹰点头。
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
“在这里签字。”
林诺把林希放在沙发上。
接过笔。
在合同最后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鹰收起合同。
“很好。”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守夜人的特聘顾问了。”
“苏晴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
门铃响了。
林诺转身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作战服。
短发，眉眼锋利。
身后跟着三个人。
推着一台银白色的仪器。
“苏晴？”
林诺让开身。
女人点头。
“是我。”
她走进客厅。
扫了一眼沙发上的林希。
“情况很糟。”
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准备设备。”
“立刻开始治疗。”
三个人迅速行动。
把仪器推到沙发旁边。
那是一个圆柱形的装置。
高约两米。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在发光。
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苏晴走到林希身边。
伸手按在他额头上。
闭上眼。
几秒后。
她睁开眼。
“还有救。”
“但必须立刻开始。”
她转头看向林诺。
“你儿子会很痛苦。”
“治疗过程，至少持续三个小时。”
“期间，他会一直保持清醒。”
“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他会看到很多东西。”
“邪神意志里残留的记忆。”
“那些记忆……”
“不是人类应该看到的。”
林诺攥紧拳头。
“开始吧。”
苏晴点头。
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三个人抬起林希。
把他放进仪器的中央。
仪器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
白色的光柱从四面八方涌向林希。
笼罩住他的身体。
林希睁开眼。
嘴里发出尖叫。
“爸爸！”
“好痛！”
“好多眼睛！”
“它们在看我！”
林诺想冲过去。
但被苏晴拦住了。
“别过去。”
“你的精神力会干扰治疗。”
林诺挣扎。
“他在叫我！”
“我知道。”
苏晴的手按在他肩膀上。
“但你过去，只会害了他。”
林诺停下。
转头看向仪器。
林希还在尖叫。
小脸扭曲。
额头青筋暴起。
“爸爸……救我……”
“它们要吃掉我……”
“好多触须……”
“好恶心……”
林诺的拳头攥得指甲刺进掌心。
鲜血滴落在地板上。
白鹰站在旁边。
“这就是代价。”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你杀了教团的人。”
“摧毁了他们的祭坛。”
“但你儿子……”
“接触了邪神最纯粹的意志。”
“这个代价……”
他看向林诺。
“你承受得起吗？”
林诺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仪器里的林希。
孩子的尖叫声越来越尖锐。
整个人在光柱里挣扎。
但身体被束缚住了。
动不了。
苏晴走到仪器旁边。
检查上面的数据。
“污染程度在下降。”
“继续。”
但林希的尖叫声突然停了。
他睁着眼。
瞳孔里的紫光越来越浓。
嘴里开始吐出奇怪的音节。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
苏晴脸色一变。
“不好。”
“他在和邪神意志沟通。”
她转头看向林诺。
“你儿子的精神力……”
“比我想象的强。”
“他正在试图吸收那些意志。”
“而不是排斥。”
林诺的瞳孔收缩。
“什么意思？”
“意思是……”
苏晴咬牙。
“他可能会变成和你一样的存在。”
“半人半神。”
白鹰突然开口。
“关掉设备。”
“立刻。”
苏晴愣了一下。
“可是——”
“关掉！”
白鹰的语气突然严厉。
“如果继续下去。”
“他会彻底被污染。”
“到时候……”
“就不是治疗的问题了。”
“而是处决。”
苏晴咬牙。
按下仪器上的一个按钮。
白色的光柱瞬间消失。
林希从半空中摔下来。
林诺冲过去。
接住他。
孩子闭着眼。
呼吸微弱。
额头还在冒汗。
但瞳孔里的紫光……
没有消失。
反而更深了。
林诺抱紧他。
“林希？”
“醒醒。”
孩子没反应。
苏晴走过来。
再次检查。
“污染程度……”
她停顿了一下。
“还在下降。”
“但速度很慢。”
“而且……”
她看向林诺。
“他体内的邪神意志。”
“正在和他的精神力融合。”
林诺抬头。
“那会怎么样？”
苏晴没回答。
她转头看向白鹰。
老人叹了口气。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成功消化了那部分意志。”
“就像你一样。”
“第二种……”
他停顿了很久。
“他被意志吞噬。”
“变成怪物。”
林诺抱紧林希。
“不会的。”
“他不会变成怪物。”
白鹰走到他面前。
“我希望你是对的。”
“但作为守夜人总指挥。”
“我必须告诉你。”
“如果他失控……”
“我会亲手杀了他。”
林诺猛地抬头。
深紫色的瞳孔里涌动着杀意。
“你敢试试。”
白鹰没有退缩。
“这是守夜人的规矩。”
“也是你签合同时，同意的条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十三条。”
“如果你或你的家人被邪神污染失控。”
“守夜人有权立刻处决。”
林诺愣住了。
他想起刚才签合同的时候。
根本没仔细看。
只是在最后一页签了名。
“你……”
“我没骗你。”
白鹰的语气很平静。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你只是没看而已。”
林诺攥紧拳头。
恐怖的精神力从他体内爆发。
整个客厅开始震动。
墙上的相框掉下来。
摔在地上碎了。
苏晴后退一步。
“林诺，冷静。”
但林诺没有冷静。
他抱着林希站起来。
“滚出去。”
“你们都给我滚。”
白鹰叹了口气。
“林诺，你要明白。”
“我们不是敌人。”
“守夜人的存在。”
“就是为了保护人类。”
“如果你儿子失控。”
“威胁到无辜的人。”
“我必须——”
“我说了。”
林诺打断他。
“滚。”
白鹰转身走向门口。
苏晴和其他三个人推着仪器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
老人停下。
回头看向林诺。
“三天后，来守夜人总部报到。”
“你的第一个任务。”
“是协助我们清理京城周边的教团据点。”
“如果你不来……”
他停顿了一下。
“合同里也有处罚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