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无尽的深渊。
林诺站在边缘。
脚下没有地面。
只有向下延伸的黑暗。
他往前迈了一步。
身体开始坠落。
没有风。
没有声音。
只有越来越浓的黑暗包裹着他。
坠落了多久，林诺不清楚。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闭上眼。
感受体内的核心。
黑金色的光芒还在闪烁。
但越来越弱。
突然。
坠落停止了。
林诺睁开眼。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和最初的“精神病房”一模一样。
纯白的墙壁。
纯白的地板。
连光源都看不见。
但又能看清一切。
“这里是……”
林诺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转过一个拐角。
看到了一个人。
坐在地上。
抱着膝盖。
林诺停下脚步。
那个人抬起头。
是林希。
但瞳孔里没有光。
“爸爸……”
林希的声音很空洞。
“你也来了……”
林诺走过去。
蹲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林希摇头。
“我不知道……”
他停顿。
“我睁开眼……就在这里了……”
林诺伸出手。
想要拉他起来。
但手穿过了林希的身体。
“你是……投影？”
林希点头。
“主体的记忆投影……”
他抬起头。
“你是来找邪神的吧？”
林诺站起来。
“对。”
林希指向远处。
“那边……”
停顿。
“有个门……”
停顿更久。
“但我打不开……”
林诺转身。
看到了。
几百米外。
一扇黑色的门。
和之前那扇不同。
这扇门很小。
只有正常门的大小。
但门上的符文更密集。
更扭曲。
林诺往那边走去。
林希在身后喊。
“爸爸……”
林诺停下脚步。
“小心……”
林希的声音在颤抖。
“门后面……有很可怕的东西……”
林诺没回头。
“我知道。”
他继续往前走。
几分钟后。
林诺站在门前。
抬起手。
触碰门板。
冰冷。
像触摸尸体的皮肤。
门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黑色的光。
然后。
门自己开了。
一条缝。
黑色的雾从缝隙里涌出来。
弥漫在空气里。
林诺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片混沌。
没有上下。
没有左右。
只有无数扭曲的线条在空中飘荡。
像某种生物的触手。
林诺往前走。
那些线条开始靠近。
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腿上。
脖子上。
剧痛传来。
但林诺没停下。
他继续往前走。
体内的黑金色光芒涌出。
震碎了那些线条。
几分钟后。
混沌散开。
林诺看到了一个空间。
巨大的空间。
像个体育馆。
中央。
悬浮着一个球体。
黑色的球体。
表面布满眼睛。
无数只。
每只都在转动。
盯着不同的方向。
然后。
所有眼睛同时转向林诺。
“终于……”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球体传来。
而是从四面八方。
从空气里。
从地面。
从林诺自己的身体里。
“终于有人来了……”
林诺停下脚步。
“你就是邪神？”
球体上的眼睛开始眨动。
“邪神？”
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是你们给我的称呼……”
停顿。
“但我更喜欢……”
停顿更久。
“造物主。”
林诺握紧拳头。
“造物主？”
球体缓缓转动。
“对……”
声音变得更低沉。
“我创造了你们……”
停顿。
“所有人格……”
林诺皱眉。
“什么意思？”
球体上突然裂开一道缝。
像嘴巴。
里面是无数层牙齿。
“主体在崩溃时……”
声音从“嘴”里传出。
“祈求我的帮助……”
停顿。
“我答应了……”
停顿。
“我把他的精神分裂……”
停顿更久。
“创造了你们……八个人格……”
林诺后退一步。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
球体的“嘴”扩大。
“就是我的作品……”
声音充满得意。
“我的容器……”
林诺体内的黑色裂痕突然扩散。
剧痛传来。
“别挣扎了……”
球体飘向林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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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吸收了主体意志的本源……”
停顿。
“已经和我连接了……”
停顿。
“用不了多久……”
停顿更久。
“你就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林诺咬着牙。
“我不会让你得逞。”
球体停在他面前。
所有眼睛盯着他。
“你以为你有选择？”
“嘴”里伸出一根触手。
缠住林诺的手臂。
黑色的液体从触手渗出。
钻进皮肤。
林诺感觉到了。
那些液体在侵蚀他的核心。
黑金色的光芒在黯淡。
“放弃吧……”
球体的声音变得温柔。
“和我融合……”
停顿。
“你会获得永生……”
林诺闭上眼。
体内所有吸收过的人格碎片开始震动。
陈默。
赵毅。
三个祭司。
还有主体意志。
他们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诺……”
“别放弃……”
“我们还在……”
“我们相信你……”
林诺睁开眼。
瞳孔里的黑金色光芒突然暴涨。
“永生？”
他抓住那根触手。
用力一扯。
触手断了。
球体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
林诺往前走。
“我不需要永生。”
他抬起手。
黑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
“我只要……”
停顿。
“杀了你。”
火焰射向球体。
球体瞬间被点燃。
无数眼睛开始爆裂。
黑色的液体四溅。
“不……不可能……”
球体在燃烧。
在缩小。
“你只是个人格……”
停顿。
“怎么可能……”
林诺冲过去。
一拳砸在球体上。
整个球体炸开。
化作无数光点。
消散在空气里。
空间开始崩塌。
墙壁碎裂。
地面下沉。
林诺站在原地。
体内的黑色裂痕突然停止扩散。
然后。
开始愈合。
黑金色的光芒涌出。
修复着所有伤痕。
几秒钟后。
光芒消散。
林诺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恢复了正常。
没有裂痕。
没有纹路。
只有淡淡的金色光泽。
他转身。
空间已经完全崩塌。
只剩下一片虚空。
和远处。
那扇最初的门。
林诺往那边走去。
推开门。
回到了纯白的空间。
林希还坐在原地。
看到林诺。
他站起来。
“你……成功了？”
林诺点头。
“邪神死了。”
林希笑了。
“那我……”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变得透明。
“我也要消失了……”
林诺往前走了一步。
“等等……”
林希摇头。
“我只是投影……”
停顿。
“真正的我……还在外面……”
他抬起手。
指向林诺胸口。
“你救了主体……”
停顿更久。
“也救了我……”
话音落下。
林希化作光点。
消失了。
林诺站在原地。
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所有吸收的人格碎片。
全部融合完成。
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核心。
不再是黑金色。
而是纯粹的金色。
表面没有任何裂痕。
平滑。
完美。
“第五次进化……”
林诺低声说。
然后。
整个空间开始崩塌。
纯白的墙壁化作光点。
地板消失。
林诺的意识被拉扯。
向上。
向上。
冲出虚空。
回到现实。
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还坐在连接仪的椅子里。
容器里。
主体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脸上的黑色纹路消失。
呼吸平稳。
林诺站起来。
走到容器前。
盯着主体的脸。
那张脸和他很像。
但更年轻。
更纯净。
“你终于安全了。”
林诺伸出手。
按在容器的玻璃上。
就在这时。
实验室的门炸开。
影子冲进来。
身后跟着银面。
银面抱着林希。
“林诺！”
影子跑过来。
“你没事吧？”
林诺转过身。
“我没事。”
他看向林希。
“他呢？”
银面把林希放下。
林希睁开眼。
瞳孔里的紫光已经消失。
恢复了正常。
“爸爸……”
他虚弱地喊。
林诺走过去。
蹲下来。
“我在。”
林希笑了。
“我做了个梦……”
停顿。
“梦到你杀了个怪物……”
林诺摸了摸他的头。
“那不是梦。”
林希愣住。
然后。
他看向容器里的主体。
“那个人是……”
林诺站起来。
“那是我们的本体。”
停顿。
“也是你的父亲。”
林希瞪大眼。
“什么意思？”
林诺没回答。
只是转身看向容器。
容器里的主体。
突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