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
林诺看着凌递过来的那片法则碎片，没有立刻去接。
这片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不断变化的色彩，仿佛一个微缩的混乱宇宙。
仅仅是看着它，林诺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受到了轻微的干扰。
“什么钥匙？”
林诺问道。
凌收回手，将那片碎片托在掌心。
“你体内的‘邪神种子’。”
他的回答，让旁边的影子和银面，心头都是一紧。
“医生的最终目的，是培养你，让你成为‘新神’。”
凌继续解释道。
“所以，他的‘巢穴’，一定是用一种特殊的法则建立的，它会对你体内的‘神性’，产生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这片圣钉的残渣，可以为我们指明一个大概的方向。”
“而你，只需要主动释放出一丝你体内的‘邪神’气息，作为诱饵，就能像磁铁一样，精准地锁定他巢穴的位置。”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完美。
但也极其危险。
“主动释放邪神气息？”
影子的眉头紧紧皱起。
“那不是等于……引火烧身吗？”
“林诺刚刚才稳定下来，如果再次动用那股力量，会不会又失控？”
银面也附和道：
“没错！太危险了！”
她们两人，都亲眼目睹了林诺之前变成“黑金”形态时的恐怖模样，对此心有余悸。
“不。”
林诺却摇了摇头，否定了她们的担忧。
他抬起手，一缕黑金色的气息，如同听话的宠物般，在他的指尖缠绕、跳动。
这缕气息，依旧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的意味，但却被林诺牢牢地控制在指尖，没有丝毫逸散。
“现在，不一样了。”
林诺的声音很平静。
“林希，用他的存在，为我打造了一座无法被摧毁的‘灯塔’。”
“只要这座灯塔不灭，无论我航行在多么黑暗的海域，都不会迷失方向。”
他已经可以，初步地、安全地，去驾驭这股源自邪神的力量了。
虽然还远远谈不上完全掌控，但仅仅是作为“诱饵”和“钥匙”，已经绰绰有余。
看到这一幕，凌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影子和银面，也终于放下了心。
“好。”
林诺看向凌。
“告诉我怎么做。”
凌点了点头，他将手中的法则碎片，轻轻一抛。
那片碎片悬浮在半空中，开始缓缓旋转。
“将你指尖那缕气息，注入进去。”
林诺依言照做。
他指尖那缕黑金色的气息，化作一道细线，射入了旋转的碎片之中。
嗡——
法则碎片猛地一震，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它表面的混沌色彩，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不断变化的、模糊的星图。
无数光点在星图上闪烁、移动。
几秒钟后，所有的光点都黯淡了下去，只剩下其中一个，在星图的某个角落，散发着微弱而执着的红光。
“找到了。”
凌的语气，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个位置是……”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南极？”
“南极？”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没错。”
凌指着那幅星图。
“根据因果律的指向，医生的巢穴，就在南极大陆的冰盖之下，一个坐标极其诡异的‘亚空间’里。”
“那里，常年被极光和强磁场所笼罩，是地球上最接近‘法则混乱’的自然区域。”
“他把巢穴建在那里，确实是个聪明的选择。”
“可以最大限度地，隐藏自己，并借助自然环境，来滋养他的‘实验品’。”
林诺看着那片星图，眼神变得冰冷。
无论他躲在天涯海角，还是亚空间里。
都死定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诺问道。
“现在。”
凌的回答，干脆利落。
“医生需要时间来恢复伤势和重新布置‘圣钉’，我们同样需要时间来赶路。”
“从这里到南极，即便用最快的速度，也需要至少十个小时。”
“我们必须抢在他完成所有准备之前，杀到他面前。”
“好。”
林诺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影子和银面。
“你们……”
他本想让她们留在这里，毕竟南极的环境，和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斗，都太过危险。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影子打断了。
“我们一起去。”
影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银面也上前一步，虽然没有说话，但她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诺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我们一起去。”
……
十分钟后。
四道身影，从废弃工厂的地下防空洞中走出。
为首的林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此刻正是深夜，城市的光污染，让夜空显得有些灰暗。
“走吧。”
他轻声说道。
下一秒，四人同时化作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南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他们的速度，早已超越了人类科技所能理解的范畴。
突破音障，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仅仅几分钟，他们就已经飞越了国境线，进入了浩瀚的太平洋上空。
脚下是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头顶是稀疏的星辰。
四人保持着阵型，沉默地飞行着。
林诺飞在最前面，金色的流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璀璨的轨迹。
凌紧随其后，他的身影，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无声无息。
影子和银面，则护在两侧。
她们的速度，虽然跟不上林诺和凌，但在林诺有意释放出的力量包裹下，也并没有被落下。
飞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凌突然开口。
“有人在跟着我们。”
他的声音，直接在其他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林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精神力，已经悄无声息地向后方扫描而去。
“在哪里？”
“五点钟方向，大概三百公里外。”
凌回答道。
“一共三个，实力不弱，至少是高阶祭司的水平。”
“是医生的手下？”
影子问道。
“不像。”
凌否定道。
“他们的能量波动，和邪教那帮人，完全不同。”
“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体系。”
林诺的精神力，已经触碰到了那三个目标。
确实如凌所说，那三股能量，既不像邪教的混乱与疯狂，也不像他和凌这种源于“主体”的秩序与逻辑。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贴近于“自然”的力量。
仿佛是……
“守夜人。”
林诺吐出了一个名字。
自从邪教总部一战后，这个本该与他合作的组织，就彻底失去了消息。
陈秋的电话，也再也打不通。
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出现。
“他们想干什么？”
银面问道。
“不知道。”
林诺摇了摇头。
“不过，看样子，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在远远地跟着。”
“要甩掉他们吗？”
“不用。”
林诺做出了决定。
“我们赶时间，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
“继续前进。”
四人继续保持着高速飞行。
又过了半个小时，后方那三个“守夜人”，似乎也察觉到林诺他们没有敌意，竟然主动加速，追了上来。
最终，在林诺前方百米处，停了下来。
是三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女。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身旁，站着一个神情冷峻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神却充满了沧桑感的女人。
“林诺先生。”
老者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
“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是华夏‘守夜人’组织的，我叫秦山。”
林诺悬停在空中，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认识你们的人，陈秋。”
“她现在在哪？”
听到“陈秋”这个名字，那名年轻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老者秦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悲伤。
“陈秋队长……在之前的京郊一战中，为了掩护我们撤退……”
“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