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由“混沌”构成的毁灭洪流，从林诺的体内爆发，狠狠地撞击在那个被“观察者”网络强行“固化”的空间出口上。
一边是代表极致“秩序”的封锁。
一边是代表极致“混沌”的破坏。
两种宇宙最顶级的规则力量，在这一刻，发生了最直接、最野蛮的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那片被固化的空间，只是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扩大。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个由“观察者”布下的、看似牢不可破的空间封锁，被林诺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最暴力的方式，硬生生轰开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走！”
林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凌三人嘶吼道。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皮肤寸寸开裂，蓝色的数据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外喷涌。
凌的眼中闪过一抹血色，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已经吓傻的影子和银面，将体内仅存的黑暗本源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向了那个刚刚被轰开的缺口。
在冲出缺口的瞬间，凌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林诺的身体，在无尽的能量风暴中，被彻底吞没。
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男人，仿佛一个被点燃的烟花，在爆发出最灿烂的光芒后，便归于寂灭。
凌的心，猛地一沉。
……
哗啦！
温暖的海水，包裹住了身体。
咸湿的海风，吹拂在脸上。
凌、影子和银面三人，狼狈不堪地从半空中跌落，砸进了波涛起伏的大海里。
“咳咳……咳……”
影子呛了几口水，挣扎着从海里冒出头，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银面也差不多，她扶着一块漂浮的木板，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们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我们……出来了？”银面环顾四周，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和远处无尽的海平面，有些不敢相信。
“出来了。”凌的声音沙哑，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他们刚刚出现的那片天空。
那里的空间，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空间穿梭，只是一场幻觉。
“林诺呢？”影子颤声问道，她也看向天空，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他……他为了救我们……”
凌的拳头，在水下握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亲眼看到，林诺被那恐怖的空间风暴吞噬。
那种级别的能量爆炸，就算是真正的神明，恐怕也……
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死一般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他们活下来了。
但那个带领他们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男人，却可能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冰冷混乱的空间乱流之中。
“不。”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三人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浑身焦黑、破破烂烂的人影，正像一具浮尸般，漂在海面上。
不是林诺，又是谁？
此刻的他，样子凄惨到了极点。
他那副由“规则”重塑的完美身躯，此刻布满了恐怖的裂痕，就像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蓝色的数据电火花，和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不断渗出，将周围的海水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他的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你……你没死！”影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也顾不上海水，拼命地向林诺游了过去。
凌和银面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我说过，我的存在形式，和你们不太一样。”林诺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下，但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只要‘人性’这个逻辑基点还在，我就能无限‘重组’。只是……代价有点大。”
他看了一眼自己这副破烂的身体，无奈地说道。
强行吞噬空间风暴的能量，虽然让他成功打破了“观察者”的封锁，但也让他的“规则本源”消耗了近百分之三十，身体更是差点直接崩解。
这已经不是重伤，而是濒临“格式化”的险境。
“先别说话了！”影子游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从没见过林诺这么虚弱的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人永远都是冷静、强大、无所不能的。
“找个地方……休整一下……”林诺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眼皮开始打架，“我需要……重新……编译我的身体代码……”
说完，他脑袋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喂！林诺！”影子吓了一跳，拼命地摇晃他。
“别摇了，他只是能量耗尽，陷入休眠了。”凌游了过来，探了一下林诺的鼻息，确认他只是昏迷后，才放下心来。
“我们现在怎么办？”银面也靠了过来，看着茫茫无际的大海，一脸茫然。
他们虽然成功逃出了南极，但现在的情况，似乎更糟了。
林诺重伤昏迷，他们三个也都是筋疲力尽，漂流在这片未知的大海上，简直就是活靶子。
凌抬头看了看太阳，又感受了一下风向和洋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里应该是北大西洋的某个区域，离百慕大不远了。”
“但我们不能就这么漂着。”
凌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海平面。
“‘观察者’的追杀，随时都可能来。我们必须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他的话音刚落。
“呜——呜——”
一阵悠长的汽笛声，从遥远的海天相接处传来。
三人精神一振，循声望去。
只见一艘巨大无比的、挂着某国旗帜的航空母舰，正破开海浪，缓缓地向他们这个方向驶来。
而在航母的上方，数十架涂装着军方标志的战斗机，正在空中盘旋、警戒。
“是……军队？”银面愣住了。
“看来我们在南极搞出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全世界的政府。”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应该是来搜寻‘异常’的。”
“那我们怎么办？被他们发现，肯定会把我们当成怪物抓起来研究的！”影子焦急地说。
“不。”凌的眼中，却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被他们发现，对我们来说，或许不是坏事。”
“什么意思？”
凌没有解释，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林诺，又看了看那艘越来越近的航母，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容。
“你们听说过‘灯下黑’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观察者’再厉害，祂们也不敢轻易对一个国家的航母战斗群下手吧？”
“除非，祂们想提前和这个星球上的最强武装力量，开战。”
影子和银面瞬间明白了凌的意图。
他想混上那艘航母！
把整个航母战斗群，当成他们的“保护伞”！
这个想法，简直是疯狂到了极点！
“可是……我们怎么上去？”银面问。
“交给我。”
凌的眼中，那股属于“黑暗”的本源之力，再次悄然涌动。
他虽然也消耗巨大，但和林诺比起来，至少还保留着行动能力。
他将林诺托付给影子和银面。
“你们在这里等着，尽量隐藏气息。”
说完，他的身体，无声无息地，沉入了深海之中。
就像一滴墨水，融入了漆黑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