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借着孩子满月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吕建达一脸不屑,语气里满是愤慨。
“你啊,就是太莽撞。”
廖志忠放下泡面,“这帮混江湖的,最在乎的就是家人。
谁动他们家人,他们就跟谁拼命,就算你是警察,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吕建达哼了两声,没反驳,但表情显然没当回事。
见廖志忠还想说什么,吕建达赶紧岔开话题:“师父,你说四叔算不算社团的人?”
“唐礼誉?当然算,连浩龙的钱不就是他出的?”
廖志忠脱口而出。
吕建达立刻搬来小板凳坐下,一脸好奇:“可这就像银行借钱给工厂,银行又不办工厂……”
“难道只抓行凶的?主谋罪更大!”
廖志忠笑了。
“可主谋是连浩龙啊!”
吕建达挠头。
廖志忠无奈摇头。
“原来如此……”
吕建达若有所思,又问,“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
廖志忠看了他一眼,眼神温和,“当年你爸和我是最佳搭档,他现在不在了,以后你得接我的班。”
“师父,我不懂,为什么曹荣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得听他的?”
吕建达皱眉,“曹荣难道不是社团的人?我们港岛皇家警察一向保护市民,凭什么听他的?”
听到这话,廖志忠动作一滞,重重叹了口气。
“师父,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吕建达有些不安。
廖志忠摇摇头,轻声说道:“没有,你能问这个,我很欣慰。”
“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二件事——做事要留余地,世上没有绝对的对错。”
“曹荣虽然是社团大佬,但我们要清楚自己的立场。
你还记得加入警队的初衷吗?”
吕建达立刻起身敬礼:“长官!在皇家学院时我就牢记,我们的职责是守护港岛市民的安全!”
“这就对了。
对我们警察来说,平安无事、没有投诉、社会安定才是最重要的。”
“世人往往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对错?达成目标才是关键。”
廖志忠意味深长地说道。
“师父,我还是不太理解……”
吕建达困惑地挠了挠头。
“你要是真明白了,昨晚就不会和连浩龙正面冲突了。”
廖志忠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与曹荣并无交集。
在陈国忠的引荐下,他才登上了曹荣的船。
无论是他还是陈国忠,都是心系港岛市民的好警察。
只是性格使然——
廖志忠行事温和,陈国忠作风强硬。
但两人的目标一致:
平安无事,没有投诉,社会安定繁荣。
这也是他们选择支持曹荣的原因。
……
次日清晨,和联大厦顶层办公室。
“荣哥,连浩龙真的会来吗?”
吉米整理着文件,语气中带着怀疑。
“他一定会来。”
曹荣胸有成竹。
“那他愿意加入我们?”
“你觉得呢?”
曹荣反问道。
“我看未必。
连浩龙毕竟是港岛第一高手,习武之人大多倔强。
再说,放着忠信义的龙头不做,何必投靠和联胜?”
吉米不解。
“因为他清楚我的实力。
我猜他今天会来,但态度模棱两可。”
曹荣眯起眼睛。
“荣哥,您这话可把我绕晕了。”
吉米笑着摇头,“要我说,他可能根本不会露面。”
曹荣嘴角微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赌一把?”
“赌什么?”
“就赌连浩龙今天会来,而且会按我说的做。
我赢了,你给我一百港币;输了,我给你一百。”
“好!这钱我赢定了。”
吉米爽快应战。
时间悄然流逝。
墙上时钟指向九点整。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吉米迅速拿起听筒:您好,这里是荣哥办公室。”
吉米哥,有位连浩龙先生在前台,说是和荣哥约好了。”温柔的声音传来。
吉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曹荣。
曹荣嘴角微扬:让他上来。”
吉米立即通知前台放行。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曹荣慵懒地说道。
连浩龙推门而入。
考虑得如何?曹荣饶有兴趣地问道。
想好了。”连浩龙点头,但要我们忠信义就这么并入和联胜,未免太吃亏。
我想知道,你说的救命之恩是指什么?
如果告诉你原因,你就愿意带人过档?曹荣反问道。
连浩龙略显迟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曹荣露出笑容:吉米仔,你输了。”
吉米会意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港币,恭敬地放在桌上推给曹荣。
曹荣坦然收下。
这是连浩龙看得一头雾水。
你来之前,我和荣哥打了个赌。”吉米解释道,我说你不会来,但荣哥说你不仅会来,还会先答应后犹豫。”
所以这一百块是赌注?连浩龙问。
见吉米点头,连浩龙不禁深吸一口气,看向曹荣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此刻连浩龙内心震撼不已。
从吉米心悦诚服的神情中,他确信这个赌约真实存在。
最令他震惊的是,曹荣竟能精准预判他的一举一动。
连浩龙连他的动作、要说的话都预料到了。
这简直是神机妙算!
起初,连浩龙还不服气,觉得曹荣能发现他和王宝、韩琛的密谋只是巧合。
要么就是林昆那个叛徒暗中告密。
但现在看来,以曹荣的深谋远虑,知道他们的那点勾当也不足为奇。
细细一想,连浩龙心里反而释然了。
毕竟和联胜的选举,是要从底层一步步拼杀上来的。
曹荣能从一个小小的四九,爬到堂主,再坐上和联胜龙头的位子,这一路不知击败了多少对手。
那些人,未必比他连浩龙差。
沉默良久,连浩龙深吸一口气:
“好,就算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可空口无凭,我怎么信你?”
“我们忠信义虽比不上和联胜,但在港岛也算有头有脸。
若仅凭你一句话就带兄弟们归顺,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你至少得给我个理由,或者告诉我 。”
说完,他盯着曹荣,等他的回应。
然而曹荣并不买账。
“有些事提前说出来,就不会发生了。”
“若它不发生,我说再多也没用。
到时候你连浩龙还会觉得危机是自己解决的,与我无关,那还谈什么合作?”
曹荣反问。
见连浩龙要开口,他抬手打断:
“别急,我知道现在让你带着忠信义归顺不现实。”
“我也没要求你立刻改旗易帜。”
连浩龙皱眉:“我不懂你的意思。”
“以后你会明白。”
曹荣笑了笑,“你不是要证据吗?那就回去继续做你的龙头。
等危机真正来临那天,我会救忠信义一次,到时候……”
“到时候若真是灭帮之祸,你又出手相救,我和兄弟们从此唯你马首是瞻!”
连浩龙立刻表态。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曹荣满意点头,“既然谈妥,那就静观其变吧。”
连浩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见曹荣已无意继续交谈,他只得转身离去。
待连浩龙走后,吉米仔关上门,忍不住问道:荣哥,你怎么能把连浩龙的心思摸得这么透?
虽然刚才输给曹荣一百块,但吉米仔心中仍充满惊叹。
他对曹荣的能力再熟悉不过,可今日亲眼目睹曹荣将一位顶级社团的龙头老大拿捏到这般地步,着实令他大开眼界。
更让他好奇的是,曹荣为何如此胸有成竹,看人又这般精准。
很简单,曹荣嘴角微扬,起初连浩龙不知我的深浅,后来才发现我的手段远超他的想象。”
连浩龙的反应完全在曹荣预料之中。
若是往常,任凭曹荣说得天花乱坠,连浩龙也绝不会松口让忠信义并入和联胜。
但如今他之所以犹豫不决,关键原因在于——曹荣轻描淡写地除掉了王宝,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王宝帮虽不及忠信义,却也绝非等闲之辈。
作为王宝的合作伙伴,连浩龙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曹荣此举,既是为了削弱八面佛在港岛的影响力,更是为了杀鸡儆猴,展示实力。
正如那句老话: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仅存于大炮射程之内。
正因如此,连浩龙对曹荣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一旦心生畏惧,事情就好办多了。
廖志忠那边亦是同理。
最初经由陈国忠引荐,廖志忠才与曹荣接触。
虽有陈国忠作保,但科班出身的廖志忠对曹荣并不像陈国忠那般了解,自然不会全力配合。
然而当曹荣干净利落地拿下王宝帮地盘,且未波及普通市民后,廖志忠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从将信将疑到心悦诚服。
廖志忠开始认真思考陈国忠对他的提醒,重新审视自己与曹荣的合作关系。
正因如此,当曹荣昨晚打来电话时,廖志忠不得不前往连浩龙儿子的满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