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噤声,齐刷刷望向连浩龙。
金主被绑这等大事,自然要等龙头定夺。
在众人注视下。
连浩龙渐渐恢复冷静,扫视全场:你们先出去。”
素素、连浩东和罗定发闻言起身离席。
素素留步。”连浩龙突然开口。
素素驻足回首,面露疑惑。
连浩龙递了个眼色。
素素会意,关门后重新坐回连浩龙身旁。
会议室里只剩下连浩龙和素素两人。
四叔绝不能出事。”连浩龙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现在能拿出多少现金?
现金不多。
上次你说要用钱,我就去取了。
但这些钱都不干净,账户里素素解释道。
直接说数字。”连浩龙打断她。
一两个亿吧怎么了?赎金不该是四叔家人出吗?素素故作疑惑。
连浩龙冷笑:正经生意人哪来这么多现金?去银行取钱肯定会惊动警方。
我们这些人最不缺的就是现金,卖货不收卡,开房不收支票。”
素素暗自松了口气,表面却愤愤不平:就这么把钱给他们?
在四叔安全回来前,什么都别做。
这是我的底线。”连浩龙再次强调。
见丈夫态度坚决,素素只好点头。
正要离开时,连浩龙突然重放录像,反复查看某个片段。
那些假警察用车灯打信号,三长两短是我们的暗号。”他指着画面看向素素。
素素心头一震,没想到丈夫如此细心。
她故作糊涂:你是说有内鬼?
连浩龙不置可否:到时候叫上阿东和阿发。”
深夜,素素带着罗定发和连浩东来到中环外围。
一辆银色轿车停在那里。
就是那辆车。”
别冲动!四叔的安全最重要。”素素急忙制止。
连浩东只得将两袋钱扔出去。
殊不知,收钱的根本不是绑匪,而是罗定发的手下。
深夜。
九码头旁一栋荒废的民宅里。
放过我吧!求求你们!唐礼誉双眼被黑布蒙住,双手被铁链锁在笼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周围的绑匪们拍打着铁笼,看着唐礼誉惊恐万状的模样,爆发出一阵狂笑。
这次可捞着大鱼了!
唐家可不是小门小户。”
等赎金到手,咱们就远走高飞,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几个绑匪七嘴八舌地说着,字里行间满是贪婪。
这些绑匪都曾在北方跟着阿发混过。
领头的叫阿松。
给他弄点吃的,别饿死了!
我出去打个电话。”
阿松嘱咐完同伙,转身走出门外。
确认四下无人后,阿松掏出手机拨通了素素的电话。
怎么突然打电话?素素的声音透着不悦。
就想问问事情进展。”阿松赔着笑。
别随便联系,太危险了!素素警告道,有消息自然会通知你。”
可是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钱?阿松急忙追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素素冷冷地说。
阿松顿时急了:素姐,弟兄们可都是提着脑袋干活的。”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我明白,素素终于开口,电话里不方便说。
天亮后我去找你们当面谈。”
那太好了。”阿松这才放心地挂断电话。
就在他转身要回屋时——
嗤——
阿松突然感到喉咙一凉,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本能地捂住脖子,立刻意识到自己被人割喉了。
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阿松艰难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冰冷而沧桑的面孔。
独目如渊,那道目光的主人宛如深海凶兽,令阿松浑身战栗。
普朗克!
曹荣布下的暗棋,此刻终于现身!
须臾之间。
阿松的生命急速消逝,瘫倒在地,再无生息。
出手之人,正是普朗克。
普朗克称霸海上多年,依仗不过三物:枪械、利刃,以及昔日海盗船上的重炮。
此番受曹荣召唤,虽未携海盗船同行,却获赠一艘火力更甚的战艇。
只是为掩人耳目,战艇暂泊三炮岛,普朗克仅率十余名精锐乘快艇抵达九码头。
对付阿松这等角色,于普朗克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待阿松毙命,普朗克朝手下打了个手势:速战速决!
一行人悄然逼近破旧房屋。
屋内悍匪犹自不知变故,正围着铁笼戏弄唐礼誉。
正当他们恣意取乐时——
木门轰然碎裂。
普朗克持枪踏入,身后跟着十余名亡命之徒。
众悍匪笑容凝固,未及掏枪——
砰!砰!砰!砰!
废物。”普朗克轻吹枪管,冷眼扫过尸首。
你们是谁?别杀我!
阿龙?是你来救我了吗?
铁笼内,被蒙眼的唐礼誉惊恐尖叫。
开笼。”普朗克漠然下令。
一名海盗举枪瞄准锁链。
锁链断裂。
饶命啊!唐礼誉瑟缩后退,却被粗暴拖出。
带走。”
普朗克摆了摆手。
你们不杀我?唐礼誉一脸茫然。
哼,海上容不下胆小鬼。”普朗克嗤笑一声,不由分说便将唐礼誉拽上快艇,扬帆远去。
半小时后。
蒙着双眼的唐礼誉被带到了和联大厦地下室。
这是哪儿?你们到底想怎样?
要多少钱我都给,放了我吧!
唐礼誉被普朗克拎着衣领,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徒劳地叫嚷。
他全然不知,自己怯懦的表现早已落入曹荣眼中。
荣哥,人带来了。”普朗克汇报道。
这声称呼让唐礼誉浑身一颤。
荣哥?
似曾相识的称呼在他脑海中盘旋,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唐礼誉,知道我是谁吗?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唐礼誉如遭雷击。
这下他彻底确定了——面前之人正是和联胜的龙头,曹荣!
不我不知道!我发誓不会报警,求您高抬贵手!唐礼誉慌忙否认。
阿克,摘了他的眼罩。”曹荣吩咐道。
唐礼誉拼命往后缩:别摘!道上规矩我懂,看见你们的脸我就没命了!我保证守口如瓶!
普朗克充耳不闻,一把扯下蒙眼布。
唐礼誉仍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唐礼誉,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你先冷静下来。”
“你仔细想想,如果我真想害你,刚才完全可以让我手下直接动手,或者干脆让绑匪解决掉你,何必大费周章把你带到这儿?”
这番话让唐礼誉身形一滞。
确实如此。
若曹荣真要取他性命,方才就是最佳时机。
为何还要如此麻烦?
难道
能在商界闯出一片天的唐礼誉绝非等闲之辈,经曹荣提醒后渐渐恢复理智。
最终。
唐礼誉把心一横,慢慢睁开双眼。
当看清曹荣面容时。
阿荣,你你是来救我的?唐礼誉虽已镇定,嗓音仍带着几分颤抖。
不然呢?曹荣瞥了他一眼,那些绑匪是素素派来的。”
说罢,
曹荣向身旁的莎拉递了个眼色。
莎拉立即会意,取出一卷录音带。
原来莎拉早前在调查时,发现素素与罗定发在西环尾私人会所密谋,便暗中派人安装了 设备。
没想到刚装好不久,就录到二人策划 唐礼誉的通话。
录音播放间,
唐礼誉听到素素与罗定发竟是主谋,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阿龙,没想到你竟如此背信弃义!唐礼誉攥紧拳头,眼中满是失望。
这你可错怪连浩龙了,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正急着想办法救你呢。”曹荣笑着解释道。
唐礼誉一怔,又仔细听了遍录音。
确认素素与罗定发的密谋确实避开了连浩龙,甚至打算连他一起算计,神色这才缓和些许。
阿荣,救命之恩不言谢。”
从今往后,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报答你!
唐礼誉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曹荣鞠躬。
言重了。”曹荣摆摆手,不过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唐礼誉抬头,静候下文。
曹荣笑容满面地走到唐礼誉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不要在这儿住几天?
唐礼誉明显怔住了。
他实在想不通曹荣为何要留他。
更猜不透谁会在此作陪。
不过。
曹荣没给他追问的机会。
说完便领着普朗克扬长而去。
唐礼誉则被守卫的老兵带到地下室一间隔离的小屋前。
荣哥交代,这段时间你不能离开这屋子。”
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们会尽量满足。”
老兵语气生硬,不带丝毫感情。
唐礼誉略显迟疑。
转念想到曹荣先前所言——要杀他这个手无寸铁的商人何必大费周章?
于是不再犹豫,推门而入。
可就在踏进房间的刹那,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屋内摆着两张床。
一个染着蓝色头发、长着娃娃脸的青年正躺在床上。
天虹?你怎么也在这儿?!
忠信义殡仪馆。
发哥,今天用哪家的灵堂?小弟捧着七八张遗照走到罗定发面前。
罗定发随手点了张老者的照片,就这家吧。”
小弟赶忙点头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