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浩龙?”
曹荣嘴角微扬。
他终于低头了。
这意味着,忠信义的事即将尘埃落定!
“让他上来。”
曹荣吩咐道。
随后,他转向东莞仔:
“你们先回去,尽快拿下城寨。”
“我已经联系了明报,等事成之后,他们会帮忙宣传。”
东莞仔一愣:“明报?”
“有问题?”
曹荣反问。
“没……只是明报怎么会替我们宣传?”
东莞仔挠头不解。
明报在港岛乃至东南亚都赫赫有名,金庸的《天龙八部》《神雕侠侣》等作品影响深远。
但明报向来不与江湖势力往来,曹荣是如何搭上这条线的?
“我说行就行,你们先走吧。”
曹荣不再多言,挥手示意。
东莞仔意识到自己多嘴,连忙闭嘴,带着封于修和单英离开。
三人刚走,连浩龙便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想通了?”
曹荣笑着问道。
连浩龙冷冷坐下,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安排的?你动动脑子,要是我安排的,何必绕这么大圈子直接跟忠信义开战不就行了?”
曹荣反唇相讥。
连浩龙一时语塞。
弥月宴那日长谈后,他早已知晓曹荣的盘算——兵不血刃吞并整个忠信义。
届时数千弟兄、数亿资产,连同他连浩龙和一众骨干都将改姓和联胜。
若真是曹荣所为,难道不怕他临阵倒戈?更何况正面开战更为干脆。
尽管不愿承认,但和联胜确有强吞忠信义的实力,无非代价惨重些。
念及此,连浩龙语气稍缓:“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内情?凶手是谁?”
这问题在他心头萦绕多时。
“阿龙,我们的约定可还作数?”
曹荣突然反问。
连浩龙喉头滚动,终是咬牙道:“只要证实与你无关, 过后我必率众易帜!”
“痛快!”
曹荣抚掌大笑,“其实你一直灯下黑。”
“此话怎讲?”
“阿污被捕时,差佬说他进了一吨货。”
曹荣抛出警方内部消息。
“绝无可能!根本没那么多。”
连浩龙断然否认。
“为何不可能?”
曹荣冷笑,“就不能分两批走货?再说素素报的账目,价格虚高吧?”
此言如惊雷炸响,连浩龙腾地站起。
他并非愚钝,只是被至亲蒙蔽。
显然素素做了手脚——虚抬报价,截留资金私自进货。
同一批货分码头入境,廖志忠却误将总量全算在阿污头上。
“这么说阿发也有份?”
连浩龙面色阴晴不定。
“不然呢?素素独木难支吧?”
曹荣讥诮道。
“那四叔的事”
“你是猪脑不会自己想?”
曹荣再度反问。
连浩龙沉默落座,脸色阴鸷如铁。
不多时,他眼中寒光乍现。
连浩龙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震惊。
原来如此
货被警方查抄,他们必须想办法填补亏空。”
所以就把主意打到四叔身上!
连浩龙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还算聪明。”不离十,微微颔首。
话音刚落,连浩龙眼中怒火更盛,周身杀气再也掩饰不住。
灯下黑!
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像个提线木偶般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刻,
经曹荣点醒,
他终于恍然大悟!
连浩龙怎么也没想到,
背叛他的人,
竟会是结发妻子素素和跟随自己打拼多年的兄弟罗定发。
这两人的背叛,对连浩龙打击极大。
但至今,
连浩龙仍想不通素素为何会与罗定发联手背叛。
扪心自问,
这些年他将素素捧为忠信义的第一夫人,恩爱非常。
对罗定发更是器重有加,
虽说是素素旧部,但也算他的得力干将。
在执掌忠信义后,便将最赚钱的生意交给罗定发打理。
谁曾想,
他最信任的两个人,竟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
若只是贪墨社团钱财,连浩龙尚可容忍。
对连浩龙而言,
此事绝不可饶恕!
即便是结发妻子,哪怕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也不行!
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若你早说,四叔就不会死,忠信义也不会乱成这样。”
连浩龙抬头质问曹荣,眼中带着责备。
早告诉你?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慈善机构吗?
曹荣闻言失笑,严格来说,忠信义是我的敌人。
你与八面佛勾结,我没直接灭了你们已是仁慈。
况且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非要等到事态严重才来找我。
就算我早说,你会信吗?
连浩龙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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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荣的话让他无言以对。
仔细回想,曹荣的做法确实无可挑剔。
两家社团本就敌对,按理说早该刀兵相见。
忠信义的实力如何,连浩龙比谁都清楚。
若曹荣真要灭掉忠信义,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曹荣并未赶尽杀绝,反而亲自出席了他儿子的满月宴。
宴席上,曹荣主动摊牌,明知连浩龙与八面佛合作,却未追究,甚至给了他机会。
连浩龙不得不承认,比起王宝的下场,曹荣对忠信义已算仁至义尽。
那晚的谈话中,曹荣早已点明忠信义即将面临的危机,只是他当时不信。
即便曹荣当时告诉他素素和罗定发的背叛,他也绝不会相信多年的发妻和兄弟会联手害他。
更何况,双方本就是死敌。
曹荣不透露内情合情合理,哪怕唐礼誉是他绑的,货是他劫的,连浩龙也无话可说。
敌人本就不会心慈手软。
从头到尾,他根本没资格责怪曹荣。
“我懂了,先走一步。”
连浩龙轻叹一声,起身欲离。
“阿龙,忘了你的承诺?”
曹荣出声提醒。
连浩龙停在门口,缓缓转身。
“放心,我连浩龙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说到做到。”
“从今往后,忠信义归你,我以和联胜马首是瞻。”
“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办。”
他语气一沉。
“清理门户?”
曹荣挑眉。
连浩龙重重颔首:“等我了结这事,再带忠信义改换门庭。
希望曹先生给我这个面子,别插手。”
但此刻他内心震荡,只求亲手了断这桩恩怨。
曹荣点头应允了连浩龙的请求:去处理你的事吧。”
这次连浩龙要面对的,是罗定发与素素这对搭档。
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外人插手反倒不妥。
多谢。”连浩龙眼中闪过一丝谢意,随即转身离去。
待连浩龙走后,曹荣召来吉米仔:找的人有着落了吗?
荣哥,城寨的医生确实名不虚传,整容技术一流。”吉米仔由衷赞叹。
很好,让他们随时待命,承诺的条件必须全部兑现。”
连浩龙离开和联大厦后,径直前往将军澳的老屋。
这间木板搭建的屋子承载着他与连浩东的童年记忆,也是他们亲眼目睹双亲被 夺去生命的地方。
环顾四周熟悉的旧家具,连浩龙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他拨通连浩东的电话:阿东,内鬼的身份我已经掌握了。”
暂时不便细说,你去警署的内线那里探探口风,她应该知道些内情。”
尽管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但情感上他仍不愿相信,相伴多年的妻子竟会联合手下背叛自己。
午后,中环大酒店。
身着便装的雷美珍挎着包走进大堂。
连浩东的手下立即笑脸相迎,两人状若热恋中的情侣,亲密地相拥着登上顶楼。
房门关上的刹那,两人立刻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下,雷美珍主动卸下手机电池,又按要求更衣接受检查。
确认无误后,手下才打开里间的房门。
雷美珍大步走入,看见连浩东正坐在床边等候。
查得如何?连浩东开门见山。
四叔的死,是素素和罗定发联手所为。”
“我听说廖志忠跟重案组的督查提到,他们早就知道 四叔的绑匪是谁,其中一个叫阿松的绑匪,以前在北边跟过阿发。”
素素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全部告诉了连浩东。
连浩东心中一震。
他本是受连浩龙的指示出来打探情况,没想到竟真问出了关键信息!
更让他震惊的是,连浩龙怀疑的内鬼,居然是他的大嫂和忠信义的四大天王之一!
短暂失神后,连浩东迅速冷静下来,追问道:“那四叔现在在哪儿?”
“警署也不清楚。”
雷美珍接过话,“四叔原本在阿松手里,但警署换班后,他和绑匪全都不见了。
阿松他们被人灭口,现场极其惨烈——阿松被割喉,另外四人被 ,毫无反抗痕迹。”
“真有这么厉害的人?”
连浩东半信半疑,目光在雷美珍身上打量。
“千真万确。”
雷美珍语气平静,却被他肆无忌惮的眼神惹恼,“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那五十万的债,你不是说已经一笔勾销了吗?”
“你还惦记那笔钱?”
连浩东嗤笑一声,“账是清了,可你现在是妨碍司法公正、勾结社团、参与非法活动、知情不报、合谋贩毒……咱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雷美珍沉默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