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中心的大会议室里，窗帘拉得严实，投影仪的光线在幕布上投出密密麻麻的文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
沈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人到齐了，先快速过一下冯素晴案的核心要点，明确接下来的主攻方向。”
戴维斯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率先开口，中文口音里带着些许急促：“核心要点有三。
第一，法律适用，我们需同时援引加州《教育法》和《反学术不端法案》，明确学校对举报的调查义务，以及诬陷学生的违法性；
第二，证据缺口，目前冯素晴手里的经费流水不够完整，缺少教授直接挪用的转账记录，需要补充取证；
第三，强权干预应对，议员那边大概率会动用行政资源施压，我们要提前联系加州司法委员会的公益监督部门，形成制衡。”
刘彦点点头，接过话头：“补充两点。
一是学术不端的举证标准，国法院认原始实验记录，我们要指导冯素晴从实验室服务器备份原始数据，避免被学校销毁；
二是报复行为的证据链，逼迁、辞退、威胁这三件事要串联起来，证明是有组织的打压，而非孤立事件。”
“清楚了。”沈玉抬手打断，节奏明快，“要点不多，核心就是补证据、抗施压。
刘律师牵头指导冯素晴补证，戴维斯律师对接司法委员会，这部分就到这。
接下来重点——技术部那边，威胁短信的追踪有进展吗？”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技术部的陈工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技术人员，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总，”陈工把电脑放在桌上，点开一个复杂的数据流界面，“我们凌晨就开始追踪，结果越查越头大。”
林溪往前凑了凑，好奇地问：“不是说初步判断是境外虚拟号码吗？顺着信号源追不就行了？”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陈工叹了口气，指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
“你看，我们解析了短信的元数据，发现这条短信的传输路径经过了三个不同的虚拟服务器，而且每个服务器都开启了动态ip跳转。
更麻烦的是，我们通过国际电信联盟的接口查询时，发现竟然有多个信号源指向这条短信。”
“多个信号源？什么意思？”沈玉皱起眉。
旁边的年轻技术员小周接过话，语气里带着挫败：
“就是说，这条短信看似是一个号码发的，但背后对应的物理设备信号，来自加州三个不同的区域——洛杉矶downtown、尔湾大学城，还有圣地亚哥的一个工业区。
我们初步判断，对方用了信号伪装技术，把真实信号混在多个虚假信号里了。”
刘彦没听懂，直白地问：“通俗点说，就是我们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哪发的这条短信？”
“对，完全摸不清方向。”陈工点点头，语气沉重，“正常的虚拟号码追踪，就算绕了一两层服务器，我们最多两天就能锁定大致区域。
但这次不一样，对方明显是懂行的，用的是军工级别的信号混淆技术，每个虚假信号源都有完整的伪装链路，甚至能模拟出真实的手机硬件信息。”
沈玉的指尖停住敲击，眼神凝重：“你的意思是，对方背后有专业的技术团队支持？”
“大概率是这样。”
陈工打开另一个文档，“我们对比了市面上常见的信号伪装工具，发现这套技术不属于任何公开的商业软件，应该是定制开发的。
能拿出这种技术的，要么是专业的网络安全公司，要么就是有官方背景的技术部门——结合冯素晴的案子，很可能是那个加州议员动用了资源。”
林溪忍不住皱眉，“要是找不到信号源，就没法证明威胁短信是教授或者议员那边发的，只能当普通的匿名威胁处理，力度不够啊。”
小周挠了挠头，补充道：“还有更棘手的，我们尝试反向渗透其中一个虚假信号源的服务器时，对方竟然触发了反追踪程序，差点把我们的后台ip暴露了。
要不是老陈反应快，切断了连接，现在可能还会被对方反咬一口，说我们非法入侵。”
陈工点点头，脸色更沉：“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我们每一步操作都得小心翼翼。
刚才我们又试了一次，用了代理服务器集群去探测，结果刚进去三分钟，就被对方的防火墙给踢出来了，还留下了一段警告代码，意思是‘再查就不客气’。”
刘彦拍了下桌子，“明摆着就是故意跟我们叫板。”
沈玉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陈工：“有没有其他突破口？比如短信内容的措辞、发送时间，能不能推断出对方的身份？”
“我们分析过了。”陈工点开短信截图，“短信内容是‘赶紧闭嘴滚回国，不然对你不客气’，用词很粗俗，没有明显的身份特征。
发送时间是当地时间晚上十点半，这个时间点三个信号源所在的区域都有人活动，没法缩小范围。”
“那从冯素晴那边能不能拿到更多信息？”戴维斯律师问道，“比如她最近有没有得罪其他华人，或者跟同学有矛盾？会不会是除了教授和议员之外的人搞的鬼？”
林溪立刻拿出手机：“我刚跟冯素晴确认过，她明确说没有。
她来国才一年多，社交圈很简单，除了项目组的人，就只有几个同班同学，关系都很普通，没发生过冲突。
而且这条短信的语气，跟之前教授威胁她的话很像，教授之前也说过‘让你在国待不下去’之类的话。”
“那就基本可以确定，是教授或者议员那边的人干的。”沈玉语气坚定，“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技术手段，让我们查无对证，从而吓退冯素晴。”
“可现在查不下去啊。”陈工叹了口气，“我们技术部就这么几个人，对方又是专业团队，硬拼肯定不行。除非能找到更高级的技术支持，或者有国际电信联盟的内部权限，才能破解这种信号混淆技术。”
“国际电信联盟的权限？”沈玉皱了皱眉，“这个有点难，我们没有直接对接的渠道。不过……我可以试试联系一下国内的网络安全部门，看看他们能不能提供协助。”
“沈总，这个办法可能行不通。”
陈工摇摇头。
“跨境网络追踪涉及到主权问题，国内部门就算想帮，也得走复杂的外交程序，等审批下来，估计冯素晴的案子都凉了。
而且对方用的是国的服务器，我们这边没有执法权，根本没法强制调取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