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独木舟上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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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顶部那急促闪烁的红光,如同恶魔的心跳,在昏暗潮湿的木屋墙壁上投下诡谲跃动的影子。与之同步的,是屋外那新加入风暴合唱的、低沉宏亮的连绵轰鸣,仿佛大地与天空的骨骼正在被巨力碾磨、撞击。木屋的震颤达到了新的频率,每一根圆木、每一处榫卯都在发出濒临解体的尖啸。

林枫背靠着尚有余温的壁炉,怀中抱着空了的旧火种罐,目光死死锁住那闪烁的红点。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愚弄、被卷入未知漩涡的愤怒与无力感。这个金属与塑料的造物,这个他千辛万苦从深海边缘打捞上来的“希望”,此刻正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不祥。

它是什么?它在做什么?它和这场毁灭性的风暴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答案。只有红光在闪,轰鸣在响,木屋在哀嚎。

然而,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纷乱的思绪。一个更加具体、更加迫在眉睫的危险,如同闪电般劈开他脑海中的迷雾——独木舟!

他之前只是将独木舟拖到沙滩高处,用藤绳绑在了两棵棕榈树上,压了几块石头。在普通风暴面前,那或许足够。但面对此刻这种仿佛要撕裂整个岛屿的飓风,面对那诡异的、可能与风暴共鸣的容器所引发的未知变数……那样的固定,太脆弱了!

独木舟不仅仅是一艘船。它是他拓展生存空间的翅膀,是探索邻岛、追寻壁画线索、甚至未来某一天尝试离开这里的唯一凭借。它耗费了他数月心血,从选木、烧凿到打磨,每一寸都凝聚着他的汗水与智慧。它不能有失!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剂,瞬间驱散了部分因红光和轰鸣带来的僵直。保护生产工具,就是保护未来的可能性。他必须出去,必须加固独木舟的固定,哪怕屋外是地狱般的景象。

他看了一眼壁炉深处安稳的火种罐,又看了一眼墙角那闪烁不息的红色“眼睛”。将火种留在屋内相对安全的地方是正确的。而这个容器……他暂时无力处理,也无暇处理。只能希望这间木屋,能在风暴和这个“异物”的双重摧残下,多坚持一会儿。

林枫深吸一口气,将旧陶罐放下,抓起了门边的石斧和弓箭(弓箭依旧用兽皮裹着)。他检查了一下腰间捆绑的应急食物和水,以及脖子上挂着的铁制小刀。然后,他走向那扇在狂风中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爆开的木门。

门缝里涌入的不仅是风雨,还有细小却力道十足的砂砾和碎叶,打在身上生疼。他侧耳倾听,除了风暴的咆哮和那诡异的低沉轰鸣,还夹杂着更多树木折断、重物砸落的恐怖声响。出去,就是直面死亡。

但他没有犹豫。他解开门后的横栓,用肩膀顶住门板,对抗着外面巨大的风压,猛地向外一推!

“轰——!”

狂暴的风雨如同蓄势已久的巨兽,瞬间将他吞没。巨大的力量差点将他掀翻在地。他死死抓住门框,勉强稳住身形。视线一片模糊,雨水横飞,几乎无法睁眼。整个世界只剩下疯狂的灰暗、震耳欲聋的噪音和无处不在的、推挤撕扯着他的力量。

他眯起眼睛,极力辨认方向。营地已是一片狼藉。原本整洁的空地上到处是断枝、落叶和从别处吹来的杂物。他亲手打理的几株作物早已不知去向。更远处,丛林边缘,不断有高大的树木在狂风中扭曲、折断,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轰然倒下,激起漫天枝叶。

他的木屋在风雨中剧烈摇晃,但主体结构暂时还在苦苦支撑。屋顶那个被他用木板草草封堵的破洞,在如此狂暴的风力下,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没有时间多看。他低下头,弓起身子,像逆流而上的鱼,朝着记忆中独木舟固定的海滩方向,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风从侧面和正面狂暴地推挤着他,雨水糊住了他的脸和眼睛。地面湿滑泥泞,到处是障碍物。他不得不手脚并用,时而抓住旁边尚未倒伏的树干,时而爬过横在地上的断木。狂风卷起的砂石和碎屑不断击打在他的皮衣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有些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那低沉的、仿佛天地震怒的轰鸣声无处不在,与风声雨声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俱裂的背景音。林枫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因为剧烈的运动和紧张,一半是因为这直面天地之威时本能的渺小与恐惧。

短短几十米从营地到海滩边缘的距离,他仿佛走了几个世纪。当他终于连滚爬爬地冲出海防林(许多树木已经倒伏或严重倾斜),来到相对开阔的沙滩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海水早已不是他熟悉的蔚蓝或碧绿,而是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翻滚着白沫和黄沙的灰褐色。巨浪如同连绵的山峦,一层高过一层,以毁灭一切的气势咆哮着冲向海滩,最近的海浪已经扑到了他当初拖拽独木舟上岸的痕迹附近,甚至更远。

而他的独木舟,那艘他视若珍宝的、线条流畅的独木舟,正在承受着可怕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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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被绑在两棵棕榈树之间,但此刻,那两棵棕榈树自身都在狂风中疯狂摇摆,树冠几乎被撕光。绑缚的藤绳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独木舟的船身被狂风吹得不断抬起、落下,左右剧烈摆动,每一次浪头涌来,浑浊的海水都猛烈冲击着它的侧面和底部,试图将它重新拖回狂暴的大海。那几块压船的石头,早已不知被冲到了哪里。

更糟糕的是,其中一根绑缚的藤绳,由于持续的巨力摩擦和浸泡,已经磨损了一大半,只剩下几股纤维相连,眼看就要断裂!一旦这根绳索断开,独木舟单靠另一根绳索和摇摆的棕榈树,绝无可能在这场风暴中幸存,瞬间就会被海浪卷走,或在礁石上撞得粉碎!

“不!”林枫在心中嘶吼,不顾一切地冲向独木舟。

风力在这里更加狂暴,几乎要将他吹飞。他扑到那根即将断裂的绳索旁,试图加固。但湿滑的藤绳和狂野晃动的船身让他无从下手。他必须更换绳索,进行更彻底的加固。

他迅速解下腰间备用的一卷更粗的树皮绳(这是他特意为这种情况准备的)。但新的问题来了:原来的绑缚点(棕榈树)已经不可靠,树木自身难保。他需要更稳固的锚点,需要将独木舟拖到更高的地方,远离海浪的直接冲击。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沙滩后方。那里有几块巨大的、半埋在沙地里的礁石,是早年海潮搬运而来,根基深厚,远比树木稳固。就是那里!

他冲向独木舟,用石斧猛地砍向那根将断未断的藤绳。绳索应声而断,独木舟猛地向一侧倾斜,全靠另一根绳索拽着。林枫抓住船头的凸起,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风势(有时是阻力,有时居然诡异地能借上一点力),连拖带拽,将沉重的独木舟一点点拖向那几块巨礁。

这是一场与风浪、与时间、与自身极限的角力。海水不时涌上来,淹到他的小腿,冲击着他的平衡。狂风吹得他东倒西歪。独木舟像一头倔强的公牛,抗拒着他的拖拽。他的手掌被粗糙的木头和绳索磨破,鲜血混着雨水和海水流下,但他浑然不觉。

终于,他将独木舟拖到了巨礁背风的一侧。这里地势稍高,且有巨礁阻挡,海浪的直接冲击减弱了许多,虽然风雨依旧狂暴。

他立刻开始加固。新的、粗实的树皮绳被他牢牢绑在船头、船尾以及船舷中部的坚固部位。另一头,他利用巨礁的天然孔洞和凸起,将绳索缠绕、打结,每个结都是复杂的水手结或死结,确保在持续拉扯下只会越拉越紧。他反复检查每一个连接点,用力拉扯测试。

接着,他还不放心,又搬来附近能找到的所有重物——几块较小的礁石、一段沉重的浮木(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将它们紧紧塞在独木舟的船底和船舷旁,增加其重量和稳定性,防止它被风掀翻。

做完这一切,他累得几乎虚脱,瘫坐在巨礁旁,背靠着冰冷的石头,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雨水灌进口鼻也顾不上。独木舟静静地卧在巨礁的庇护下,虽然仍在风中微微颤动,但那些牢固的绳索和沉重的压载物让它看起来稳固了许多。

暂时,安全了。

他抬起头,望向漆黑如夜、暴雨倾盆的天空,望向那咆哮翻滚、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大海。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海面,在遥远的天海交界处,那一片深色的、他曾发现容器并遭遇异象的海域方向……尽管风雨模糊了视线,但他似乎看到,在那滔天巨浪之间,偶尔有极其短暂、却异常明亮的蓝白色电光,不是常见的枝状闪电,而更像是一种从海面之下向上透射出的、规模庞大的、脉动式的光芒,一闪即逝,与天空中的雷霆闪电截然不同。

是错觉吗?是云层闪电在海面的反射?还是……

他想起了容器闪烁的红光,想起了那低沉的、与风暴共鸣的轰鸣。

难道那片海域之下,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这场史无前例的风暴,或者被那个被他带上岛的容器所“激活”?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保护了独木舟,为未来保留了希望。但这场风暴,似乎正在揭开这座岛屿、这片海域更深层、更恐怖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可能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更加超出他的理解范畴。

他挣扎着站起身,必须尽快返回木屋。那里有火种,有他大部分储备,也……有那个正在闪烁的、不祥的源头。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再次冲入风雨,穿越那片已是废墟的营地边缘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独木舟船头下方,那块他曾精心打磨、材质异常光滑的特殊区域附近,因为刚才的拖拽和加固,沾满了泥沙和海草。

而在那一片狼藉中,似乎有一小片区域,在浑浊雨水的冲刷下,隐隐显露出与周围不同的纹理——不是木纹,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规则的几何刻痕,非常浅,且大部分被那光滑的特殊材质覆盖着,只在不经意间露出冰山一角。

那是什么?是这棵巨树天然形成的罕见纹理?还是……人为的刻痕?就像山洞壁画一样?

林枫的心猛地一跳。难道这艘船选材的这棵巨树,本身也隐藏着秘密?这刻痕与他打捞的容器、与风暴中的异象、与山洞壁画,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没时间细看了。狂风在催促,木屋在等待。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被泥沙半掩的、可能存在的刻痕,又望了一眼远处海面那惊鸿一瞥的诡异蓝白闪光,然后咬紧牙关,弓起身,再次冲向那吞噬一切的风雨之中。

独木舟保住了,但更多的谜团和更深的危机,已然露出狰狞的一角。而他,必须回到那个闪烁着红光、不知是福是祸的“宝箱”旁边,去面对风暴核心的最终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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