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崩塌的前一秒,林枫感觉有人拽了他一把——是王海。那家伙刚获得“一拳碎石头”的能力没两天,现在直接把挡路的落石抡飞了,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四人连滚带爬逃出洞口,身后传来山体垮塌的轰鸣,尘土扬了半边天。小猴子被林枫夹在腋下,晕乎乎的,眼睛里的金光已经熄灭了,变回普通的、懵逼的猴子眼。
跑出几百米,确认安全了,大家才瘫倒在地,喘得像破风箱。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王海看着还在冒烟的洞穴方向。
“收割者?”陈健脸色惨白,“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清音检查小猴子,松了口气:“它没事,就是……好像变回普通猴子了?”
确实,小猴子现在只会吱吱叫,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坐在神座上发号施令的事。它困惑地挠挠头,跳回林枫肩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手心的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休息了半小时,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营地。一路上没人说话,都在消化刚才的信息量:方舟、生态调节站、管理员权限、收割者……还有那个睁眼的血红怪物。
回到营地,发现猴群已经散了,那些帮忙搞卫生的大猴子不知去向。溪水恢复了清澈,药圃里的植物也不再疯长。一切好像回到了原点——除了他们手心里多了个带纹路的星星印记,还有脑子里多了一堆问号。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异常平静。捕鱼、采集、维护营地,没人提洞穴的事。但林枫能感觉到,气氛变了。
第三天下午,陈健私下找到林枫,就在水车边上。
“枫哥,我得跟你反映个问题。”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表情严肃。
“说。”
“王海。”陈健压低声音,“他做事太保守了。比如这水车,我计算过,如果把叶片角度调整十五度,转速能提升百分之四十。但他说‘能用就行’,不让动。还有捕鱼,我设计了更高效的渔网结构,他看都不看,还是用他那套老方法。”
林枫靠着水车架子:“所以?”
“所以效率上不去啊!”陈健激动起来,“我们现在是‘方舟管理员’了!有权限了!应该最大化利用资源,提升生产力!而不是满足于每天抓几条鱼!”
“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改造!”陈健眼睛发亮,“用水车动力带动自动织网机,一小时能编十张网!用药圃的金色液体做生长催化剂,把粮食产量翻十倍!还有,我探测到岛东边有金属矿脉,如果开采出来,我们能进入铁器时代!甚至——”
“甚至把收割者引来?”林枫打断他。
陈健噎住了。
“那个血红眼睛的东西,你忘了?”林枫盯着他,“小猴子说‘它们来了’。我们现在大张旗鼓搞工业革命,是嫌死得不够快?”
“可是——”陈健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林枫拍拍他肩膀,“王海的保守有他的道理。在没搞清楚敌人是什么、在哪、有多强之前,低调点没坏处。”
陈健不说话了,但脸上写着不服。
林枫正要再劝,王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聊什么呢?”
两人转身。王海拎着两条刚抓的鱼,浑身湿透,显然是刚从溪里上来。
“聊水车改进。”林枫面不改色。
王海看了眼水车,哼了一声:“陈健又想把叶片调角度?我告诉你,现在这个角度是经过水流实测的,最稳定。调十五度?转速是快了,但负荷也大了,转轴三天就得断。”
“转轴可以加固!”陈健争辩。
“加固要材料,要时间,要试错。现在咱们缺的就是时间。”王海把鱼扔进藤筐,“与其折腾水车,不如多捕两条鱼实在。”
“短视!”陈健气得转身就走。
王海看着他的背影,摇头:“这小子,总想一口吃成胖子。”
林枫没接话。他蹲在溪边洗手,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手心的印记在水波里微微发光。
“其实陈健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他忽然说。
王海皱眉:“枫哥,你——”
“但我们确实不能太冒进。”林枫站起来,“这样,你俩各退一步。陈健可以搞他的‘效率改进’,但必须在安全范围内,不能动用金色液体,不能搞大动静。你负责监督,觉得危险的直接叫停。”
王海想了想:“行。但得约法三章:第一,改造不能影响日常生产;第二,材料自己解决;第三,出问题他全责。”
“我去跟他说。”
林枫找到陈健时,他正在用炭笔画一张复杂的设计图——看起来像是某种水力锻锤。听完条件,陈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但我需要王海配合。”他说,“有些力气活我一个人干不了。”
“他会配合的,只要你别再骂他‘短视’。”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陈健开始搞他的“小改进”:给水车加了简易离合器,可以在捣矿和提水之间切换;改进了渔网的编织方法,确实更结实了;甚至用竹子和藤蔓做了个原始的水力磨盘,磨谷物效率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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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虽然嘴上嫌弃,但该帮忙时从不含糊。两人合作时意外地默契:陈健出点子,王海把关可行性;陈健算数据,王海凭手感调整。
林枫看着,觉得这组合其实不错——一个敢想,一个敢做,中间缺个踩刹车的,正好是他。
但隐患还是出现了。
第五天,陈健偷偷启动了那个水力锻锤。他瞒着王海,用库存的矿石试制了几件粗糙的铁器——一把小刀,一个箭头,还有几个钉子。
效率确实高。原本要磨几天的石刀,锻锤几下就成型。
但他没控制好能量。锻锤运转时产生的震动和声音,超出了安全范围。
当天晚上,林枫被手心的印记烫醒了。
不是错觉。印记在黑暗中发着警示的红光,温度高得像烙铁。他冲出木屋,发现其他人也醒了,都捂着手心。
“怎么回事?”王海脸色难看。
陈健看着自己还在冒红光的印记,突然想到什么,冲向他的“小作坊”。
晚了。
营地西边的丛林里,传来树枝被撞断的声音。不止一处,是很多处。
还有低沉的、像闷雷般的呼吸声。
林枫爬上了望台——王海之前搭的简易架子。月光下,他看见丛林边缘,至少十几个巨大的黑影在移动。
不是大熊,也不是猴子。
那些黑影的轮廓……有点像人,但比例不对,四肢过长,脊背弓着。它们眼睛的位置,闪烁着和洞穴里那个血红眼睛一样的光。
“收割者的小弟?”王海也爬上来了,声音发紧。
“被陈健的锻锤引来的。”林枫跳下了望台,冲向陈健的作坊,“赶紧把那玩意儿停了!”
陈健已经手忙脚乱地在拆锻锤了。但水力驱动的装置,停起来没那么快。
黑影们已经走出丛林,朝营地逼近。月光照清楚了一部分:确实是类人生物,但皮肤是石质的,关节处有发光的裂缝。它们手里拿着粗糙的、像骨头又像石头制成的武器。
数量:十五,不,二十个。
林枫看了眼手心的印记,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他脑子里突然冒出小猴子之前的声音片段:
“收割者……以能量为食……”
“高能量活动……会吸引它们……”
所以陈健的锻锤,等于在荒岛上点了盏大灯笼,写着“开饭了,这里有好吃的”。
第一个石皮人已经冲进营地,一爪子拍翻了晾鱼架。王海抡起石斧冲上去,一斧砍在它肩膀上——火花四溅,只留下道白痕。
“这么硬?!”王海震惊。
第二个、第三个石皮人围上来。林清音抓起火把挥舞,但它们好像不怕火。
林枫冲进仓库,抓起那半罐金色液体。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对石皮人有没有用,但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在他要冲出去时,肩膀上的小猴子突然尖叫一声,跳了下来。
它跑向祭坛方向——不对,是跑向营地中央的空地,然后开始用爪子疯狂刨地。
林枫愣了一下,但立刻明白了:“帮它挖!”
四人一起动手,在空地上刨坑。石皮人已经冲进营地,最近的离他们不到十米。
坑挖了半米深,小猴子的爪子碰到了硬物。它刨开土,露出一个圆形的、刻满纹路的石板。
石板中央,有个凹槽,形状正好和手心的印记吻合。
小猴子看向林枫,吱吱叫。
林枫没犹豫,把手掌按了上去。
印记接触凹槽的瞬间,石板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光芒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罩,瞬间笼罩整个营地。
冲在最前面的石皮人撞在护罩上,被弹飞出去,身上冒出黑烟。
护罩外的石皮人发出愤怒的咆哮,但不敢再靠近。
护罩内,林枫感觉全身的力量都在被石板抽走。他咬牙坚持,看向其他人:“快!把陈健那些‘高效率’的玩意儿全拆了!一件不留!”
王海和陈健冲向作坊。林清音扶着林枫,防止他倒下。
石板的光在缓慢减弱。护罩外的石皮人开始用武器砸护罩,每砸一下,林枫就感觉胸口被重击一次。
“快点!”他吼。
作坊传来拆卸声。锻锤停了,磨盘拆了,连改进过的水车叶片都被王海几斧子砍了下来。
当最后一件“高能量装置”停止运转时,石板的光突然熄灭。
护罩消失。
但石皮人们没有进攻。它们停在原地,血红的眼睛在营地里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确认“食物”已经没了。
然后,就像来时一样,它们转身,缓缓退回丛林。
月光下,营地一片狼藉。但人都还在。
林枫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手心的印记不再发烫,但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小猴子蹲在他旁边,抱着膝盖,眼神里又恢复了那种超越动物智慧的、忧虑的光。
它用爪子在地上划了三个字——这次不是画,是真的文字:
陈健看着那三个字,脸色惨白。
王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关于“效率”的争论,刚刚分出了胜负。
而代价,差点是整个营地。
林枫看着漆黑的丛林,手心的裂痕隐隐作痛。
他意识到:他们面临的,可能不只是种田打鱼的生存问题了。
还有一场……已经开始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