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从裂缝里爬出来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
他浑身是暗红色的粘液，右臂的石膏碎了，露出下面新生的、布满黑色纹路的皮肤。左手拖着电锯——锯刃全卷了，冒着青烟。但右手紧紧攥着个东西：一块拳头大小、半透明的心脏状晶体，内部有暗红色的光在脉动，和地下肉瘤的跳动频率一模一样。
“下面搞定了。”他瘫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那玩意儿核心我挖出来了。”
所有人都围过去。王海第一个伸手想拿晶体，张伟却猛地缩回手：“等等。这玩意儿是我拿命换的。怎么分，得先说清楚。”
气氛一下子僵了。
林清音正在检查张伟的伤势，闻言皱眉：“张伟，你伤得很重，需要——”
“需要治疗，我知道。”张伟打断她，但眼睛盯着林枫，“但治疗是另一码事。这晶体我看了，能量浓度是普通结晶的十倍以上。我要一半。”
“一半？”王海声音拔高，“你一个人要一半？凭什么？”
“凭我差点死下面！”张伟指着自己身上那些粘液，“这玩意儿有腐蚀性！我皮肤现在跟火烧一样！还有，”他扯开衣领，露出胸口——那里有个清晰的、暗红色的爪痕，深可见骨，“那肉瘤临死前给了我一爪子。这伤没三个月好不了！”
陈健小心翼翼地用仪器扫描晶体：“能量读数确实超高。但波动很混乱，有污染残留。直接使用可能危险”
“危险我自己担！”张伟瞪他，“你们不是有净化技术吗？净化完了，我要一半。剩下的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
林枫蹲下身，看着张伟手里的晶体。手心的标记在微微发烫——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渴望？这晶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标记。
“晶体充公。”他平静地说，“作为补偿，你接下来三个月的治疗和营养全部免费，优先供应。另外，你可以从仓库挑选三件物品——武器、工具、材料都行。”
张伟冷笑：“三个月免费治疗？枫哥，你当我三岁小孩？这晶体值多少你心里没数？我要一半都算客气了！”
王海忍不住了：“张伟！别忘了你们在营地底下养出那玩意儿害得大家差点团灭！没追究你责任就不错了，你还讨价还价？！”
“那是个意外！”张伟也火了，“我们不知道下面有那种东西！要是知道，谁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不知道？”王海指着裂缝，“私自挖矿、私藏结晶、伪造工分——这些你也不知道？！”
两人越吵越凶。张伟撑着站起来，虽然摇摇晃晃，但眼神凶狠：“王海，我忍你很久了。从我们来到这破营地，你就没给过好脸色！怎么，觉得我们是外人？是累赘？！”
“是不是累赘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王海斧子往地上一插，“每天干的活最少，吃的最多，还尽搞小动作！今天要不是枫哥压着，我早把你们扔出去了！”
“来啊！”张伟举起电锯——虽然没电了，但架势还在，“看谁扔谁！”
阿龙和小玲站到张伟身后，虽然没说话，但态度明显。林枫这边，王海已经握紧斧柄，陈健紧张地后退，林清音想劝架却被李卫国拉住。
七个人的团队，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够了。”林枫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某种能量震荡，让所有人脑子嗡了一下。
争吵暂停。
“晶体充公。”林枫重复，“这是底线。但张伟的伤确实因公负伤，治疗优先，营养加倍。另外”他看向张伟，“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不危害营地，不涉及晶体分配，我可以答应。”
张伟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得很冷：“行。我的要求是：从今天起，我们三个人自己开伙，自己管理自己的物资。你们别管我们怎么用，我们也不占你们便宜。公平交易，各过各的。”
“张伟！”小玲急了，“我们的伤——”
“伤我自己想办法！”张伟吼回去，“老子在南边岛断了三根肋骨都能爬回来，这点伤算个屁！”
李卫国叹了口气：“分开管理会削弱团队凝聚力。而且你们的污染需要定期净化，否则——”
“否则会变成怪物，我知道。”张伟打断，“我自己会找办法。你们不是有净化药剂配方吗？卖给我，我用工分买。公平交易。”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法挽回了。
林枫看着张伟。这个人眼里的不信任和倔强像堵墙，把所有人隔在外面。也许在南边岛的经历让他习惯了只相信自己，也许刚才地下的生死一线让他更加坚定了“靠自己”的信念。
但无论如何，裂缝已经产生。
“可以。”林枫点头，“但有几条规矩：第一，不得私藏营地公共资源；第二，不得进行危险实验或开采；第三，遇到外敌必须共同作战。违反任何一条，你们离开。”
“成交。”张伟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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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握住。这次，标记没有任何共鸣。
张伟抽回手，把晶体扔给林枫：“拿去。老子不稀罕。”然后转身，对阿龙和小玲说，“收拾东西，我们搬去西边那个空木屋。”
三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营地一片沉默。
陈健小声说：“枫哥这样真的好吗？万一他们又搞出什么”
“至少明面上分开了，他们搞事我们也有理由管。”王海收起斧子，但脸色依然难看，“我就说这帮人迟早是麻烦。”
林清音担忧地看着西边：“张伟的伤那个爪痕不对劲。我刚才扫描，发现里面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像是什么东西埋进去了。”
李卫国立刻问：“什么能量特征？”
“和晶体里的污染同源。但更隐蔽。”林清音调出扫描数据，“像一颗种子。”
种子。
林枫看向手心的晶体。暗红色的光在内部脉动，像在呼吸。
他突然想起黑色液体说的话：“小心‘播种者’。”
还有肉瘤的尖啸。
还有张伟胸口的爪痕。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里成形。
“教授，”他压低声音，“寄生种会不会不是自然长出来的？而是被‘种’下去的？通过某种媒介？”
李卫国脸色一变：“你是说——”
话没说完，西边木屋突然传来尖叫。
是小玲的声音。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声、重物倒地声、还有张伟愤怒的吼叫。
所有人冲过去。
西边木屋里，景象骇人。
张伟跪在地上，胸口爪痕处裂开了——不是伤口崩裂，而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把伤口硬生生撑开。暗红色的、血管状的组织从伤口里钻出来，像触手一样在空中挥舞。
阿龙被一根触手缠住脖子，脸憋得发紫。小玲缩在墙角，手里拿着把刀，但不敢砍——那些触手离张伟的心脏太近了。
“别过来！”张伟咬着牙，汗如雨下，“这玩意儿连着我的心跳砍了我就死”
触手继续生长，开始分泌粘液。粘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更可怕的是，张伟的眼睛——正在慢慢变成暗红色。
和林枫手心的晶体。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