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科技工业园区，地下核心会议室内。
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压抑的寂静和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柔和的灯光，洒在光可鉴人的长条会议桌上，映照着一张张凝重而威严的面孔。
在座的，除了潘阳和几位华阳的核心高管，其余皆是来自军方高层和中央部委的重量级人物。
他们肩章上的将星和眉宇间沉淀的决断力，无不昭示着此次会议关乎国运。
主持会议的，是那位曾视察过华阳、肩章上缀着三颗金星的老首长，他指尖一份刚刚由总参提交的、关于南方边境最新战况，及“特殊装备”应用评估的报告，还带着油墨的余温。
老首长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潘阳同志！经过前线指挥部反复验证和最高层的慎重决策，基于＜掠影＞蜂群无人机和＜龙牙＞单兵系统的首次实战评估报告……中央军委已经批准，将这两型装备，有限度、分批次投入南方边境的实战检验。”
老首顿了顿，环视在场所有人，语气加重。
“此举，首要目的，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彻底打掉敌人的顽抗意志，尽快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边境冲突！ 我们的人民子弟兵，已经流了太多的血，国家的财力物力，也不应再被无休止地消耗下去。”
一位负责经济规划的部委领导推了推眼镜，接口道，他的语气更为务实。
“潘总，这也是对潜在对手的一次强力震慑。北方那位‘老大哥’陈兵边境，西方g7集团和欧共体在经济和技术上对我们的围堵打压日益加剧。我们需要展示肌肉，让他们清楚地看到，在某些领域，我们已经拥有了他们无法忽视、甚至无法理解的力量。这能为我们在未来的谈判桌上，赢得更多的主动权和尊重。”
老首长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聚焦潘阳，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同时，这也是在为你当初提出的，关于三代机乃至未来更先进战机技术出口的构想，打下坚实的基础，铺平道路。 只有当我们自己拥有了绝对领先，且经过实战检验的装备体系，别人才能相信我们出口技术的含金量。”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更深层次的战略思考。
老首长的眉头微微锁起，抛出了一个困扰着在场许多军事主官的、近乎颠覆性的问题。
“但是，潘阳同志！”
老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显露出内心的纠结。
“经过上次‘洞察’演习，以及我们对＜玄鸟＞系列无人机极限性能的深入评估……一个非常现实，甚至有些令人沮丧的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
老首长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丝沉重的困惑。
老首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刺痛传统空军将领心灵的问题。
“我们内部，因此产生了激烈的争论。我们……还要不要投入巨量的资源，去大规模培养昂贵的、成长周期漫长的有人战机飞行员？ 未来的天空，是否真的将完全属于这些不知疲倦、不畏牺牲的智能铁翼？”
这个问题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了无声的巨浪。
几位身着空军蓝的将领脸色变得极其复杂，他们一生都与战鹰为伴，飞行员是空军骄傲的灵魂，这个问题的提出本身，就让他们感到了巨大的冲击和一丝难言的失落。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潘阳身上，他年轻的面庞在这一刻，承载着决定未来空军建设方向的巨大压力。
潘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权衡每一个字的分量。
终于，潘阳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迎向老首长和诸位将领审视的眼神。
“各位首长，各位领导！”
潘阳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首先，华阳科技的一切研发和产出，坚决服从并服务于国家意志。国家需要什么，我们就研发什么；军队需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
潘阳先定下基调，然后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但是，关于有人战机与无人战机之争，我认为，这并非是一个‘取代’的问题，而是一个‘融合’与‘定位’的问题。有人战机，永远是未来空中力量体系中，不可或缺、不可替代的核心一环！”
潘阳语气坚决，目光扫过那几位空军将领，看到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
“请各位首长想一想……”
潘阳开始详细阐述他的观点！
潘阳伸出手指，逐条分析。
“但是，复杂的战术决策、临机应变的空中指挥、长时间的战略巡航、国境线的日常巡逻、以及作为空中指挥节点协调各类无人机协同作战……这些需要高度主观判断力、创造力乃至政治敏感度的任务，在可预见的未来，依然必须依靠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在有人驾驶的战机座舱内完成。 飞行员，是空中力量的‘大脑’和‘灵魂’。”
潘阳打了一个生动的比喻。
“我们可以把智能无人机，看作是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但握矛举盾、决定何时进攻、何时防守的，必须是一个有思想、有意志的‘武士’。这个‘武士’，就是我们的有人驾驶战机及其飞行员！”
看到几位首长若有所思地点头，潘阳进一步提出了一个更具建设性、也更具性价比的思路：
“而且，我们为何要将目光局限于高成本的智能无人机呢？我们完全可以大力发展由有人战机控制的、成本低廉的忠诚僚机或小型攻击无人机群。”
潘阳的话语，带着一种开拓新领域的兴奋。
“设想一下，一架四代有人战机作为长机，指挥着数架甚至十几架功能单一、造价低廉但同样具备一定隐身和攻击能力的无人僚机。长机负责决策、指挥和高价值目标攻击，僚机群则负责前出侦察、电子干扰、消耗敌方弹药甚至发起蜂群自杀式攻击。这样的组合，其作战效能和战场生存能力，将远超单一平台，而整体成本，却远低于全部配备高端智能无人机！”
这个构想，让在座的军方领导们眼睛一亮。
这无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将无人机的优势与有人机的核心地位完美结合。
“所以……”
潘阳总结道，语气铿锵有力！
“我的建议是：我们不仅不能放松飞行员的培养，反而要加大投入，革新培养模式，让他们适应并主导未来有人/无人协同作战的新模式。 同时，三代机的技术，我们可以作为成熟体系进行出口，换取我们需要的外汇和国际影响力。而更先进的四代有人战斗机，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尽快完成生产，并率先列装我们自己的部队，这是保持我们空中力量核心优势、确保在未来空战中掌握主动权的基石！”
一番长篇大论，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有对未来的前瞻，也有对现实的尊重，更提出了可行的融合路径。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潘阳这番话带来的冲击和启示。
老首长缓缓靠在椅背上，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后的明朗和决断。
他与其他几位领导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认可。
“好！”
老首长重重一拍桌子，声音洪亮，一锤定音。
“潘阳同志，你的眼光，看得很远，也很准！有人为核，无人为辅，高低搭配，体系作战！这才是符合我们国情，和未来战争形态的正确发展道路！”
老首长目光炯炯地，看向总装和空军的负责人。
“立刻根据潘阳同志的思路，重新评估和调整我们的空军发展规划和飞行员培养方案！华阳给的四代机项目，要再提速！织专家论证有人/无人协同战术的具体战法！”
决策，已然形成。
这次秘密会议，不仅决定了即将在南方边境展开的新形态作战，更深刻地影响了共和国空军未来数十年的建设方向。
而潘阳，再次用他超越时代的远见和务实的技术路径，为国家战略的制定，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决策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