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华阳汽车销售总部顶层，那间用于最高级别磋商的会议室。
厚重的隔音门紧闭，深色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隔绝。
唯有头顶精心设计的柔和灯光，均匀地洒落在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上，映照出空气中几乎凝滞的沉重。
七位首长再次齐聚，他们的坐姿依旧笔挺，但眉宇间笼罩的思绪，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复杂深沉。
而与他们对坐的，依旧是那个年轻得，与眼前议题分量格格不入，却已能凭一己之力搅动全球风云的潘阳。
会议伊始，空气便显得有些滞涩，仿佛每一下呼吸都需要额外的力量。
居中那位，与潘阳最为相熟的老首长，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叩、叩”声。
老首长，沉吟了足有半分钟，那目光如同经过无数次沙盘推演的老将，终于缓缓抬起，眼神复杂地直视潘阳。
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是探究，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考量。
“潘阳同志啊！”
老首长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这动不动，就往外甩‘王炸’的习惯，下次……能不能事先跟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稍微通个气，垫个话？”
老首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锐利。
“上次是三代机实机表演接订单，这次更干脆，直接把60纳米的光刻机摆上货架！那可是领先世界主流水平，至少两代的战略级装备！十亿美元一台，还指名要黄金结算！消息一出，国际上何止是炸锅？简直是引发了一场政治海啸！好几个与我们关系还算友好的国家，他们驻华大使的电话，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停过，都快把我的办公室门槛踏平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卖不卖？能不能优先？”
潘阳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惶恐，身体同样微微前倾，语气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源于绝对实力和清晰规划的笃定。
“各位首长，请先息怒，容我详细解释。在我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我反复的沙盘推演和技术风险评估。首先，我必须向各位首长明确一个最关键的事实！”
潘阳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首长，确保他们都在专注倾听，才一字一句地说道。
“60纳米制程，对于我们华阳内部而言，与当初我们外销的15微米制程一样，已经是即将完成技术储备归档、或者说，已经不再属于需要严格保密的核心尖端技术范畴了。”
此言一出，尽管在座诸位都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物，眼中依旧不可抑制地闪过一抹惊异。
60纳米，还是euv光刻机，这放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需要严密封锁的最高机密。
在华阳这里，竟然已经被划入了“即将淘汰”的序列？
潘阳没有停顿，继续清晰地解释。
“我们的实验室，已经在更先进的制程节点上，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将这种对我们而言，即将过时的技术拿出来，换取我们国家现阶段极度急需的硬通货——黄金，我认为，这是一笔战略上非常划算的买卖。这笔高达数百亿甚至未来可能上千亿美元的巨额外汇，尤其是以黄金形式存在的外汇，正好可以为接下来国家规划中，那几个关乎国运的战略性大项目，提供极其充沛且稳定的研发与建设资金。”
潘阳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首长，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关键点上。
“比如，几位领导之前给我们华阳牵头制定的＜基石计划＞中明确提及的，大型核动力航空母舰、载人航天工程的深度推进、大型永久性地月空间站的全面建设……这些哪一项，不是需要海量资金持续投入、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业？用我们即将更新的技术，换来支撑国家战略崛起、夯实民族复兴基石的‘弹药’，何乐而不为？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科技报国’吗？”
这个理由，清晰、直接，且充满了战略远见，让在座的首长们神色明显稍缓，相互之间交换着眼神，微不可察地颔首。
潘阳的话，无疑切中了国家发展的核心需求——尖端科技与巨额、稳定的资金。
老首长微微颔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认可。
“嗯……你这个理由，倒是站得住脚，有大局观。为国家吸储黄金，支撑重大战略工程，这确实是大功一件。眼光放得长远，很好。但是……”
潘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但是”之后，所代表的松动和更深层次的期待。
潘阳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却也抛出了一个更加石破天惊、足以改变现有装备出口格局的设想。
“首长，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为了国家能够汇聚更多的资源，加速实现我们共同的宏伟目标，我这里……还有一个更大胆、也更具有战略价值的想法，想请各位首长斟酌、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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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如果……我是说如果！”
潘阳措辞极其谨慎，但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剑锋。
“我们不仅仅满足于出售，已经相对成熟的三代机，而是……将我们那几架已经完成全部验证试飞、性能达到设计指标、完全稳定可靠的四代重型制空战斗机，也经过严格评估后，纳入对外军售的名单呢？”
“四代机？！对外军售？！”
一位来自空军系统的首长，下意识地猛地坐直了身体，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本能的反对。
“潘阳同志！这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事情！四代机是我们空军现役的绝对主力，是维持区域战略平衡、扞卫国家领空安全的杀手锏！是国之重器！一旦外销，且不说技术泄露的巨大风险，光是可能引发的相关地区力量对比失衡、地缘政治格局的连锁反应，后果就不堪设想！这太冒险了！”
“首长，您所说的所有这些风险，我们在提出这个设想之前，都已经进行了最严格的推演和评估。”
潘阳冷静地分析道，如同一位沉稳的棋手。
“我们出售的，完全可以是在我们自用型号基础上，进行特定功能阉割、或者使用简化版航电和雷达的出口专用型号。保留我们自用型号在超机动性、超音速巡航和态势感知方面的核心优势，但在最顶级的隐身涂层、数据链融合以及部分特定武器接口上进行限制。这样，既能保证其在市场上的绝对竞争力，又能确保我们的技术制高点不被触及！系列的五代智能无人机，不是吗？”
潘阳观察着首长们的反应，看到他们虽然面色依旧严峻，但眼神中已经开始流露出思考和权衡的迹象，才继续抛出更具诱惑力的前景：
“而这样做，一方面可以为我们吸纳来远超三代机销售的、数以千亿计美元的巨额外汇。这笔天文数字的资金，可以极大地、跨越式地加速我们国内那些，关乎长远发展的基础设施建设——比如，规划中贯穿全国南北东西的高标准高速公路网络、提升全国物资人员流动效率的电气化重载铁路干线，以及西南地区那几个关乎国家能源安全、西部大开发和民生改善的巨型水电站集群。这些，同样是奠定国家百年基业的钢筋铁骨！”
潘阳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些宏伟的图景在首长们心中沉淀，然后才抛出了他此举背后，为华阳谋划的真正野心：
“而另一方面，这也是为我们华阳科技，下一步的战略性转型与升级，铺设一条无可争议的通道。”
潘阳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我们希望能够……借此机会，正式地、深度地进入国家防务体系的核心圈层，承担起高端、前沿、甚至是非对称装备的研发与生产重任。”
“哦？”
老首长目光骤然一凝，身体前倾，带着极大的兴趣和审视。
“你们想造枪？造炮？还是战术导弹？这些领域，现有的军工体系已经很成熟了。”
“不，首长。”
潘阳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开辟新航路的决绝。
“我们不打算重复生产传统的、基于化学能的的热武器。那条技术路径，在我们看来，已经逐渐逼近其物理极限的天花板。华阳的目标，是瞄准下一代，甚至是下下一代的战争形态所需要的、能够重新定义战场规则的装备。”
潘阳屈指数来，每一个词汇都如同惊雷，炸响在在座首长的心头：
“我们专注于电磁轨道武器系统、第六代空天一体可变循环动力战机、舰载与陆基大型电磁炮、全域电磁主动防护与拦截系统、高能激光与粒子束的定点清除与区域防空平台；”
潘阳的声音逐渐升高，带着一种引领时代的激情：
“而我们最终极的目标，是为所有这些高能耗、高功率的未来装备，也为国家未来的能源安全与可持续发展，提供近乎无尽的能量源泉——高效核电池技术、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及其小型化、实用化、模块化的核动力系统！”
“可控核聚变？！小型化核动力？！”
一位主要负责国家科技发展规划的首长，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极度的震撼。
“潘阳同志，你知道这是多少国家、多少顶尖科学家团队梦寐以求，却始终遥不可及的‘终极能源’吗？这其中的理论难题、工程挑战……”
“我们知道其难度，如同攀登珠穆朗玛峰，甚至更难。”
潘阳平静地打断道，但他的眼神中，却燃烧着如同恒星般炽热的信念火焰。
“但我们也坚信，这是人类文明迈向更高层次的必然路径，其实现是历史的必然。而基于这些前瞻性的能源与动力技术突破，我们华阳的战略规划部门，已经初步勾勒了一个更为宏大、旨在确保国家未来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战略安全，与空间探索主动权的综合性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