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昭县新城区，潘家别墅。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给米色的沙发镀上一层暖金。
从京都回来的潘阳，顺道回到家里，看望一下父母。
潘阳刚脱下外套，一个小身影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舅舅！”
八岁的张小天扑进潘阳怀里，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那条潘阳收养的土狗二花，也随张小天冲了过来，依旧像小时候一样兴奋的围着潘阳转圈。
“舅舅你从京都回来啦！给我带礼物了吗？”
潘阳笑着揉乱外甥的头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猜猜是什么？”
“遥控车？不对飞机模型？”
张小天迫不及待地拆开，然后欢呼起来。
“是‘玄鸟’无人机玩具！太棒了！”
那是华阳特制的高仿真模型，按1:72比例缩小，还能用手机app控制做简单的飞行动作。
“作业写完了吗？”
潘阳问。
“早就写完啦！”
张小天抱着模型跑到茶几旁，开始翻书包。
“今天数学可简单了，我十分钟就做完了咦，我语文书呢？”
书包里的东西被一股脑倒在茶几上。
铅笔盒、水彩笔、皱巴巴的练习本，还有几本教科书。
潘阳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本摊开的语文课本。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页是一篇描写春天的课文，配着一幅插图。
几个孩子在公园里放风筝。
问题不在画面内容，而在那些孩子的长相。
眼睛细长得离谱，眼距宽得不自然，表情呆滞麻木，脸色是一种病态的灰黄。
更诡异的是，公园长椅上坐着一个穿条纹衣服的人，那衣服的样式
潘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记忆力经过“元宇宙”高强度训练，已经达到近乎过目不忘的程度。
此刻，那幅插图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放大、分析、比对。
“小天！”
潘阳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把这学期的语文书都给舅舅看看好吗？”
“好啊！”
张小天正埋头研究无人机模型，头也不抬地答应。
潘阳拿起三年级的语文课本，快速翻阅。
第一页、第十页、第三十五页越翻，潘阳的脸色越沉。
插图中的人物形象普遍扭曲。
华国小孩被画得猥琐呆傻，而偶尔出现的外国人却五官端正、神采奕奕。
一篇介绍古建筑的课文，配图里的亭台楼阁歪歪扭扭，比例失调。
一首歌颂劳动人民的古诗旁边，农民被画得弯腰驼背，神情苦大仇深。
潘阳放下语文书，又拿起美术课本。
翻开第一页《美丽的国旗》，潘阳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五星红旗被画得颜色暗淡，五颗星的排列甚至有些歪斜。
而同一页下方，一面外国国旗却色彩鲜艳、线条笔直。
“舅舅？”
张小天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
“你怎么啦？”
“没事。”
潘阳勉强笑了笑，摸摸外甥的头。
“这些课本是学校发的？”
“嗯，新学期刚发的。老师说这是新版教材，更好看了。”
张小天歪着头。
“不过我们班李小胖说，里面的人画得丑死了，像妖怪。”
潘阳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小天，去把你所有的课本、练习册、课外读物，都拿给舅舅看看，好吗？”
“好！”
张小天跑上楼。
几分钟后，茶几上堆起了小山。
潘阳一本本翻看，速度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难看。
数学题里，小明永远是粗心做错题的那个。
而“大卫”“约翰”总是聪明伶俐；
思想品德课里，助人为乐的故事主角常常是外国孩子；
甚至在一本《小学生优秀作文选》里，获奖作文大半在隐晦地吹捧国外生活
“砰！”
潘阳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张小天吓得后退一步，怀里的无人机模型差点掉地上。
“对、对不起小天，舅舅不是对你生气。”
潘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小天，你去院里玩吧，无人机不可以在客厅飞。”
等孩子出了客厅，潘阳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晚上七点，别墅书房。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成了会议室。
墙上的大屏幕亮着，分割成四个窗口。
杨振华、秦卫国、教育部副部长张文远，还有华阳科技学院院长、着名教育家陈启明的视频连接。
潘阳把十几本问题教材摆在镜头前。
“各位，看看这些。”
潘阳翻开封皮，展示插图，一页页拍过去。
镜头那边，四个人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铁青。
“这是我八岁外甥的教科书。”
潘阳的声音冷得像冰。
“语文、数学、思想品德、美术几乎所有科目都有问题。人物形象丑化，历史事实歪曲，价值观扭曲。而这还只是三年级的内容。”
，！
张文远副部长的声音发颤。
“这这是哪个出版社的？哪套教材？”
“人民教育出版社，2003年新版全国统编教材。”
潘阳一字一顿。
“据我所知，全国至少有一亿两千万中小学生，正在使用这套教材。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查。”
杨振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查到底。从编写组到审稿委员会，从出版社到发行部门，所有经手的人，一个不漏。”
秦卫国补充。
“潘阳，你怀疑这是”
“不是怀疑，是确定。”
潘阳打断他。
“这些插图的画风、这种系统性的价值观植入、这种精细到课文遣词造句的文化解构——绝不是审美偏差或水平问题。这是一场战争，一场针对我们下一代的文化战争。”
潘阳调出另一份资料。
“我让‘智能体’分析了最近十年中小学教材的变化趋势。发现几个规律：第一，华夏历史人物的正面描写逐年减少；第二，西方价值观相关内容逐年增加；第三，插图审美越来越‘去华化’；第四，最关键的”
潘阳放大一组数据。
“教材编写组的核心成员中，有超过60有长期海外留学或工作背景，其中三分之一与外国的‘文化交流基金会’有资金往来。而负责插图的‘美育工作室’，其母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是个美籍华人。”
“文化汉奸。”
陈启明院长吐出四个字，苍老的手在颤抖。
“我在教育系统工作了四十年，见过教材改革的各种争论，但从来没想过他们会把手伸得这么深，这么脏。”
“因为他们知道，要摧毁一个民族，最彻底的方法不是军事占领，而是让这个民族的下一代，从骨子里否定自己！这一种自我价值取向的逻辑炸弹，它会在潜移默化下改变。”
潘阳关闭数据页面。
“这种逻辑炸弹的后果！年轻一代以说中文为耻，以西方价值观为唯一真理。当灾难来临时，这样的民族不会有凝聚力，只会作鸟兽散。”
“你要怎么做？”
张文远问道。
“三步。”
潘阳竖起手指。
“第一，立即召回所有问题教材，追查责任链条，该抓的抓，该判的判。第二，暂停现行教材编写体系，成立由真正爱国的教育家、学者组成的新编委会。第三”
潘阳顿了顿。
“从今年新学期开始，全国中小学，统一使用华阳科技学院的教材。”
屏幕上的四个人同时愣住。
“华阳教材？”
张文远迟疑。
“你们确实有一套很先进的科教体系，但那主要是针对科技教育的，语文、历史、思想品德这些”
“我们有。”
潘阳调出文件。
“华阳科技学院，从小学到高中，十二个年级的全套教材，二十年前就编撰完成，并开始使用！语文课文选的是《诗经》《楚辞》《古文观止》里的精华篇章，历史教材由社科院历史所把关，思想品德课讲的是仁义礼智信、家国天下。数学和科学教材更不用说！比现行教材领先至少二十年。”
陈启明眼睛亮了。
“我看过你们那套数学教材！把微积分基础下放到初中，用拓扑学概念讲几何，孩子们不仅学得会，还学得津津有味！”
“但推广全国”
张文远仍有顾虑。
“教材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教师培训、教学大纲、考试体系都要跟着改。阻力会非常大。”
“那就用最强硬的手段推。”
杨振华开口了。
“这是国家安全问题，不是教育理念争论。我会协调中宣部、国安部、公安部联合行动。有问题的人，清理；有阻力的部门，改组；有异议的声音让他们保留意见，但必须执行。”
秦卫国点头。
“我同意。不过潘阳，你们的教材，插图”
“我们华阳的所有教材插图，都是经过了二十年的教学考验和升级的。”
潘阳随即调出几个画面。
那是华阳科技学院，正使用的小学教材插图样本。
屈原行吟泽畔的孤高，李白对月饮酒的豪迈，岳飞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的壮烈。
现代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的专注，工人在机床前的汗水，农民在稻田里的笑容。
每一幅画，人物都眼神明亮，脊梁挺直。
“这才应该是中国孩子的课本。”
陈启明喃喃道。
深夜十一点，孩子们都睡了。
潘阳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那本问题语文课本。
土狗二花趴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看主人。
手机震动，是妹妹潘小琴发来的信息。
“哥，小天说你看他课本时很生气，怎么了？教材有问题？”
潘阳回复。
“嗯，有问题。已经在处理了。最近让小天少看课本，多看看我上次送他的那套《中华文明故事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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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对了哥，妈今天打电话，又催你找对象”
潘阳苦笑，挂掉了手机。
潘阳的目光回到课本上，翻到那篇描写春天的课文。
课文的文字本身没有问题，但配上那幅扭曲的插图，整篇文章的味道就变了。
本该是生机勃勃的春天，变得阴郁诡异。
“二花！”
潘阳低对手机说道。
“调出这份教材编写组所有成员的个人信息、社会关系、资金往来、海外联系。”
【指令确认。数据收集中】
屏幕开始滚动信息流。
一个个名字、照片、简历出现。
潘阳快速浏览，眼神越来越冷。
主编：林文渊，65岁，北师大教授，曾在美国哈佛大学东亚系访学三年，回国后主持多项教材改革项目。
名下有三套房产，其中一套在洛杉矶。
副主编：陈雅婷，52岁，留学法国八年，回国后任职于某“中外文化交流中心”。
女儿目前在加拿大留学。
插图组负责人：王伟国，48岁，毕业于中央美院，后赴日本深造六年。
工作室长期承接海外出版社订单，去年刚在东京买了公寓。
还有更多审稿专家、学科顾问、甚至负责印刷的出版社领导
“一个利益共同体。”
潘阳冷笑。
“用国家的钱，编毒害国家下一代的教材，再把家人和资产转移到国外。真是完美的闭环。”
【需要启动调查程序吗？】
“智能体二花”询问。
“启动。但不止是调查。”
潘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要你做一个全国性的扫描！所有中小学教材、教辅材料、课外读物、甚至儿童动画片、玩具、游戏，凡是可能影响孩子价值观形成的东西，全部筛查一遍。列出问题清单，标注危害等级。”
【工作量极大，需要调动‘织网’27的算力，持续至少10小时。】
“调动。优先级提到最高。”
潘阳斩钉截铁。
“这不是普通的腐败案件，这是文化领域的另一场‘器官买卖’！他们在活摘一个民族的灵魂。”
说到这，潘阳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那些国外建在国内的，专属他们自己的私立学校，也一并将其清！”
窗外，新城区的灯火璀璨。
潘阳想起2035年的那些记忆。
年轻人哈日哈韩，以说英语夹杂几个中文单词为荣。
历史知识贫乏到令人发指，民族认同感稀薄如纸。
当真正的危机来临时，那样的社会一触即溃。
“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潘阳对着夜色低语。
“大灾大难前，一个民族的向上凝聚力，是最后的防线。而这条防线，必须从孩子的课本开始筑起。”
脚边的土狗二花似乎听懂了，抬起头，轻轻蹭了蹭主人的裤腿。
潘阳弯腰摸摸它的头。
“你也认为，该行动了？”
回到书桌前，潘阳开始起草文件。
《关于在全国中小学推广使用华阳科技学院系列教材的实施方案》。
第一行字，潘阳写得格外用力。
“教育是国之大计，教材是教育之基。为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现决定”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在这个平静的春夜，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打响了第一枪。
而战场，是孩子们的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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