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8日，凌晨三点。
昆仑基地主控中心。
潘阳站在全息投影前，看着全球地图上密密麻麻亮起的接入点。
代表“大荒20”登录玩家的光点，正以指数级速度增长。
“上线十二小时，全球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两亿八千万。”
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潘阳没有回头，目光锁定在几个特别明亮的光点上。
那是位于北美、欧洲和东亚的几个大型数据中心节点。
“境外玩家的比例？”
“从昨晚零点到现在，境外ip登录占比从10飙升到37，而且还在增长。”
苏晴调出实时数据流。
“主要集中在北美、欧盟、日本、韩国和印度。俄罗斯和巴西的接入量也在快速上升。”
“大山，我们黑市幕盔的价格呢？”
“已经疯了。”
刘大山的声音从全息投影的加密通讯频道传来，他此刻正在深市总部。
“高级版幕盔在黑市炒到一百二十万人民币，还一盔难求。中端产品也涨到了八十万。我们自己的官方渠道按你的吩咐不出货了！现在全球都在找我们的所谓黄牛。”
潘阳嘴角微微上扬。
“让他们炒。每卖出一台黑市幕盔，就有一份数据回流和上百普通幕盔下线。通知技术组，加强对境外异常登录行为的监控，特别是那些试图逆向工程、破解协议的行为。”
“已经在做了。”
苏晴点头。
“二花的反制程序已经部署，任何未经授权的数据抓取尝试都会触发蜜罐陷阱，反馈虚假信息。”
全息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警报框。
【检测到大规模技术资料下载行为，来源：北美地区，ip集群特征符合it、斯坦福、加州理工等科研机构。】
潘阳眯起眼睛。
“这么快就有人摸到科技树顶端了？”
“不完全是。”
苏晴快速分析数据流。
“他们是从中间层开始逆向破解的。有团队在‘大荒20’的机械之道科技树里，发现了完整的增压涡喷发动机三维模型和材料配方——那是他们美国第五代战机f-22的发动机核心技术。”
“有趣。”
潘阳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详细日志。
“让我们看看，这些‘专家’们第一次见到自家绝密技术被公开陈列时，是什么反应。”
同一时间，美国，马萨诸塞州，麻省理工学院某保密实验室。
“这不可能！”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涡喷发动机剖面图，每一个叶片的角度、每一根管路的走向、每一处冷却通道的设计，都和他记忆中那份标着“绝密”的文件一模一样。
不，甚至更详细。
“教授，这不仅仅是模型。”
他的博士生，一个华裔年轻人陈明，声音有些发抖。
“系统提供了完整的材料清单——第三代单晶高温合金的精确成分比例、热障涂层的多层结构参数、甚至……甚至包括制造过程中热处理曲线的控制方程。”
实验室里另外五名研究人员全都围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还有这个。”
另一个研究员调出另一个界面。
“生物科技树里的‘基因编辑基础工具包’，里面包含了crispr-cas9系统的全部优化方案，以及我们实验室上个月才在《自然》上发表的增强型引导rna设计算法。”
“我这里更离谱。”
坐在角落里的女研究员推了推眼镜。
“融合之路科技树的‘初级神经接口技术’，包含了我们darpa（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脑机接口’项目三年来的所有核心专利——而且版本更新，效率提升了至少40。”
戴维教授瘫坐在椅子上，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
“中方……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也许不是‘想干什么’，而是‘已经干了什么’。”
陈明低声说道。
“教授，您看这个。”
他调出科技树最顶端的三个图标。
第一个是航天飞机的全息模型，标注着【星际航行基础：聚变推进理论与惯性约束方案】。
第二个是双螺旋结构缠绕着细胞图谱，标注着【基因工程终极：端粒修复与定向进化技术】。
第三个最诡异——机械与血肉融合的诡异造物，标注着【融合之路终点：意识上传与机械永生可行性研究】。
“这些不是科幻小说里的概念。”
陈明的声音越来越轻。
“每一项下面都有完整的理论框架和初步实验数据。就拿‘聚变推进’来说，它给出的惯性约束方案，比我们国家点火装置的设计……更简洁，也更可行。”
实验室陷入死寂。
许久，戴维教授缓缓站起身。
“把所有这些资料，全部下载。不，不是下载——是‘复制’每一份能接触到的技术文档。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
“我要立刻去见国防部的人。不，直接联系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这不是游戏，先生们。这是一场……技术倾销。中方正在把我们的技术壁垒，连同未来五十年的研发路线图，一起砸碎，然后摆在全世界面前。”
“那我们该怎么办？”
女研究员问。
“下场。”
戴维教授斩钉截铁。
“立刻组织全校相关领域的研究生、博士后、教授，全部注册‘大荒20’账号。申请专项经费，购买最高配置的幕盔——不管多少钱。如果这个游戏里真的有通往未来的钥匙，那么美国绝不能缺席。”
他走到窗边，看着凌晨的校园。
“更让我恐惧的是！”
他喃喃自语。
“如果这些只是‘基础资料’……那中方自己手里，到底已经掌握了什么？”
日本，东京大学，前沿科技研究所。
佐藤健一摘下幕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刚刚在“大荒20”的融合之路科技树里，解锁了【初级生物芯片集成技术】。
系统提供的，不仅仅是原理图。
而是一份长达三百页的制造工艺手册。
从硅基衬底的特殊处理，到神经元接口的生物相容性涂层配方，再到信号转换算法的源代码。
每一项，都精确到纳米级。
“课长。”
佐藤拿起保密电话，手指微微颤抖。
“我需要立刻汇报。‘大荒’不是游戏，它是一个……一个完整的、跨越时代的、技术开源平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说具体。”
“光刻机。”
佐藤吐出三个字。
“euv（极紫外）光刻机的全部光学系统设计、镜面抛光工艺、激光等离子体光源参数——全部公开了，就在机械之道的‘精密制造’分支里。只要我们按照流程解锁前置科技，就能直接拿到1-3纳米的生产图纸。”
“这不可能。”
课长的声音陡然提高。
“asl（荷兰光刻机巨头）和我们有技术共享协议，那些资料是最高机密……”
“但华国人把它公开了。”
佐藤打断他。
“不只是光刻机。还有碳纤维复合材料的最新编织工艺、高能量密度锂电池、全固态方案、还有华阳最先进的单极聚合物流体电池技术，甚至……量子计算机的纠错码算法。”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华国人想用技术换什么？”
课长终于问。
“我不知道。”
佐藤诚实地说。
“但课长，如果我们不立刻投入资源进入‘大荒’，不用一年两年，韩国人、甚至印度人，都会掌握这些技术。到时候，我们的半导体产业、材料产业、电池产业……所有优势都将荡然无存。”
“我明白了。”
课长的声音变得凝重。
“我会立刻向内阁汇报。你继续深入探索，特别是那个‘融合之路’。华国人对生物和机械的结合一直很感兴趣，那里可能有他们真正的战略方向。”
“还有一件事。”
佐藤补充。
“游戏里有排行榜系统。根据解锁科技的速度、完成度、创新性进行全球排名。是华国玩家，20是美国，我们……只有三个人。”
“那就让更多人进去。”
课长下令。
“从今天起，研究所所有相关领域的研究员，每天必须至少投入四小时在‘大荒’里。经费我会申请，设备我会调配。佐藤君，这不是游戏，这是新的战场。我们不能输。”
挂断电话后，佐藤重新戴上了幕盔。
登录界面上，“大荒20”的标题下方，有一行小字：
【文明的火种在此点燃，未来的道路由你选择。】
佐藤盯着那行字，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真的是“选择”吗？
还是说，所有人，都已经走上了一条被预设好的道路？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他的屏幕上，展示着“大荒20”机械之道科技树顶端的一个子项：
【室温超导材料：理论模型与合成路径预测】。
“他们给出了三种可能的晶体结构，还附带了第一性原理计算的结果！”
卡尔对身边的助手激动地说。
“看这个——碳基二维材料层间插入特定金属原子，在特定压力下可能实现零电阻！这个思路我们去年才在论文里提出猜想，他们这里已经有完整的模拟数据和合成方案了！”
助手却忧心忡忡。
“教授，这太不正常了。华国为什么要公开这些？这等于把未来能源革命的钥匙免费送人。”
“也许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更好的钥匙。”
卡尔冷静下来，眼神变得深邃。
“你记得华国人在聚变领域最近的突破吗？‘东方超环’已经实现了五百秒的高约束模式运行，比iter（国际热核实验反应堆）进度快至少五年。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室温超导，那么聚变发电的商业化可能已经近在咫尺。”
他调出另一个页面。
“再看这个——生物科技树顶端的‘基因编辑安全协议’。里面详细列出了十二种可能出现的脱靶效应及其检测方法，比我们现有的知识体系完整得多。这不像是在分享技术，更像是在……建立标准。”
“建立标准？”
“对。”
卡尔点头。
“谁掌握了标准，谁就掌握了未来。华国人正在通过‘大荒’，向全世界输出一套全新的技术标准体系。从材料到制造，从生物到信息，所有领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慕尼黑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通知研究所所有小组，重新调整研究方向。”
卡尔下达指令。
“所有与‘大荒’中公开技术相关的基础研究，全部暂停。我们要集中力量，向科技树更顶端的方向探索——特别是那些华国标注为‘理论预测’或‘可行性待验证’的领域。”
“为什么？”
助手不解。
“因为那些才是真正的战场。”
卡尔转过身，眼神锐利。
“华国人公开的，是他们已经掌握或者即将掌握的技术。而他们标注为‘未知’的领域，才是全人类需要共同攻克的难关。他们是在用已知换未知，用现在换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更可怕的是，他们可能已经知道答案，只是等着看我们能不能自己找出来。”
昆仑基地，主控中心。
潘阳看着全球各地传回的数据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晴站在他身边，轻声汇报。
“截止凌晨六点，全球已有超过三百所顶尖大学、五十个国家级实验室、以及至少二十家跨国企业的研发部门，正式组织人员进入‘大荒20’。各国政府的态度正在分化——美国、日本、澳大利亚表示‘严重关切’，欧盟在讨论‘技术安全评估’，俄罗斯和巴西则公开表示‘欢迎技术共享’。”
“印度呢？”
潘阳问道。
“印度科技部刚刚发布声明，宣布启动‘数字印度20’计划，将‘大荒’列为国家重点支持项目，计划采购一百万台中端幕盔分发高校。”
苏晴调出新闻稿。
“他们似乎把这当作一次弯道超车的机会。”
“很好。”
潘阳点头。
“让二花调整一下印度地区的任务难度和奖励系数，适当倾斜资源。我们需要更多人口基数大的国家深度参与。”
刘大山的全息影像突然弹出。
“阳仔，刚收到消息，苹果、谷歌、微软、特斯拉……这些硅谷巨头，都在连夜召开董事会。主题只有一个：要不要全面拥抱‘大荒’。”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库克和马斯克据说已经亲自登录体验了，马斯克还在推特上发了一条‘这不仅仅是游戏，这是人类文明的模拟器’。”
“意料之中。”
潘阳淡淡地说。
“当技术优势被抹平，资本就会寻找新的赛道。‘大荒’里蕴藏的不仅是技术，更是未来产业的方向。他们不会错过。”
“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苏晴忍不住问道。
“把这么多尖端技术公开，会不会……养虎为患？万一他们利用这些技术